膜是温热的,像活人的皮肤。
膜下面,那个人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不是睁开了,是眼皮底下的眼珠在转。
它知道有人在旁边。
它在看林砚,隔着那层膜,隔着那层皮肤,隔着那层薄薄的、脆弱的屏障。
林砚把墨玉扳指的碎片从防水袋里取出来,贴在膜上。
碎片刚接触到膜的瞬间,那层膜猛地收缩了一下,像被烫了一样。
膜下面那个人的呼吸停了……不是停了,是憋住了。
它在等,等林砚把手拿开。
林砚没有拿开。
他把碎片按在膜上,用力往下压。
膜裂了一条缝。
不是被碎片割裂的,是从里面裂开的。
裂缝里涌出一股黑色的液体,不是水,是比水更稠的东西,像血,但比血黑。
液体涌到水里,没有扩散,凝成一团,像一颗黑色的珠子,沉向石板底部。
那个人的眼睛睁开了。
瞳孔是竖着的,像蛇,像猫,像林砚在河面上看到过的那双眼睛。
暗黄色的瞳孔里没有光,像两口枯井。
他的嘴也张开了,嘴里没有牙齿,没有舌头,只有黑洞洞的、看不见底的空洞。
他猛地吸了一口气,周围的水被吸进了他的嘴里,卷起了一个小漩涡。
林砚感觉到一股吸力,把他往那个方向拽。
他抓住了石板的边缘,稳住了身体。
温晚吓得往上游了几米。
张玄把铜钱剑伸过来,剑尖抵住那层膜的裂缝,不让它合拢。
王胖子用工兵铲撑在石板和通道之间,把他和林砚都挡在了后面。
柳玉瑶从包里掏出那本光绪二十三年的账本,把撕下来的那一页纸叠成一只纸船,放在那个人胸口。
纸船在膜上漂了一下,沉下去了。
沉到那个人体内,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