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溶洞出来的时候,天已经快黑了。
林砚几个人沿着原路返回山口,湿透的衣服还没干透,山风一吹,冷得人直打哆嗦。
王胖子走在最前面,工兵铲扛在肩上,裤腿卷到膝盖,小腿上全是泥。
他走得不快,两条腿像灌了铅,每迈一步都要从泥里拔出来。
苏清鸢跟在他后面,手里的指南针恢复了正常,指针稳稳地指着北。
温晚走在中间,嘴里含着铜钱,铜钱的颜色从暗红色褪回黄铜色了。
柳玉瑶走在温晚后面,腰后插着两把剑,一把铜钱剑,一把斩煞剑。斩煞剑的剑柄从她腰后露出一截,暗绿色的铜锈在暮色中显得陈旧。
张玄走在最后面,左手臂上的绷带又渗血了,他没有吭声。
回到山口的时候,面包车还停在那里。
车顶的行李架上落了一层灰,挡风玻璃上凝着露水。
王胖子把工兵铲扔进后备箱,拉开驾驶座的门,坐进去,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。
林砚没有上车,他站在山口,看着那条通往山里的小路。
路面上碎石的颜色从灰黑色变回了灰白色,灌木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晃动。
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三根断掉的香,香头已经灭了,香身断成两截,断面平整。他把断香用纸包好,塞进木匣。
山神不借路,但他还是进去了,出来了。香断了,罗盘裂了,山神没有降罪,但也没有欢迎。
王胖子从车里探出头。“林哥,先回镇上住一晚吧。明天再商量下一步。”
林砚点了下头,拉开副驾驶的门,坐进去。
车发动了,在碎石路上颠簸着往回开。
两边的树往后退,山在天边越来越远。
镇子还是那个镇子,一条主街,两边是卖山货的铺子和几家旅馆。
王胖子把车停在旅馆门口,几个人下车,上楼,洗澡,换衣服。
林砚洗完澡,坐在床上,把木匣打开,把断掉的罗盘碎片从防水袋里倒出来。
碎片是铜的,边缘锋利,盘面上那道裂纹从指针根部向外延伸,像干涸的河床。他用手指摸了摸裂纹,裂纹很深,几乎贯穿了整个盘面。
他把碎片装回防水袋,塞进木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