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走到离邪尸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来。
他把剑举起来,剑尖对准那团火焰。
他用左手握着剑柄,右手松开,垂在身侧,然后他把剑往前送。
剑尖触到火焰边缘的时候,火焰表面泛起一层细小的波纹,像水面被投进了一颗石子,波纹向四周扩散。
火焰没有熄灭,没有弹开,那些波纹在扩散之后又收回来。
他把剑继续往前推,剑尖穿过了火焰外层,刺入火焰内部,接触到那颗正在缓慢跳动的核心。
剑身没入火焰大约三寸的时候,火焰表面剧烈地翻涌了一下,像一块巨石被投入深水,激起一圈巨大的环形波纹。
那九道从阵位射出的光束同时亮了一下,颜色变深了,像被什么东西重新注入了能量。
它们沿着光柱上移,汇聚到斩煞剑的剑身和邪尸胸口的交界处,然后从那个位置向外扩散,形成一层覆盖邪尸全身的光膜。
光膜的颜色是淡金色的,像把所有的光都调淡了一层,再重新叠加在一起,覆盖在邪尸身体表面,沿着鳞片的缝隙向下延伸,覆盖了它的手臂、腿脚、躯干,直到从头到脚都被这层光膜包裹起来。
邪尸仰头发出一声嘶吼。
那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、更长,像是从它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最后一点空气。
声音持续了很久,在峡谷两侧的岩壁之间来回冲撞。
光膜在它的挣扎中微微颤动了一下,但没有裂。
它收缩了,像一层正在冷却收缩的外壳,顺着邪尸的身体轮廓向下压紧、贴合、压实,把它的四肢固定在当前的位置。
门主的脸在光膜内部转动了一下,那双竖着的红眼睛看着林砚,看着那把刺入自己胸口的剑,嘴唇在动。
声音隔着光膜传出来,被过滤掉很多,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。“你的手……废了……你撑不住……”
林砚握着剑柄,没有再用力往前推,也没有把剑拔出来。
他站在那里,站在邪尸面前,左手还握着剑柄。
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没有知觉,像一件挂在肩膀上的东西。光膜已经完全覆盖了邪尸,在月光下,它像一座被关在透明外壳里的雕像。
那九道光芒还在持续流动,从九个阵位汇聚到剑尖处,沿着光柱注入邪尸的胸口。阵法的运转没有中断。
张玄的符纸已经不再自燃了,整沓符纸都用完了,光墙不再需要持续加固。
柳玉瑶蹲在东南阵位,把手从剑柄上松开了。她的手指在发抖,但她没有站起来。温晚头顶那根极细的光丝已经消失了,用完了。
陈三娘盘腿坐在西南阵位,铜铃放在膝盖上,铃口朝上,不再响了。
王胖子蹲在西北阵位,工兵铲横在膝上,看着光膜内的邪尸。
九个人站在各自的阵位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