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只睡了两个时辰就被王胖子叫醒了。
“林哥,张道长说可以开始了。”王胖子的声音有点发紧,“天快黑了。”
林砚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。身上的酸痛还在,法力也没恢复多少,但不能再等了。棺材从地底下抬上来已经一整天了,院子外面那些婴灵的哭声从下午就开始响,一开始很远,后来越来越近,现在就像在墙根底下哭。
他洗了把脸,把桃木剑别在腰后,五帝钱揣进口袋,走出了堂屋。
院子里已经准备妥当了。张玄在棺材前面摆了一张供桌,桌上铺了黄布,供着香炉、蜡烛、水果、糕点,还有一碗米、一碗水、一碗酒。供桌前面画了一个符阵,符阵是用朱砂画的,占了半个院子。
棺材还放在棚子下面,棺材盖没打开,但锁扣已经松了,随时可以揭开。
张玄站在供桌后面,穿着一身干净的蓝色道袍,头上扎着道髻,手里拿着铜钱剑。他面无表情,不像平时那样笑嘻嘻的。
“林砚,你过来。”张玄说。
林砚走过去。张玄从桌上拿起一张符纸,递给林砚。
“这是护身符,贴在心口。待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事,别撕掉。”
林砚接过符纸,贴在衣服里面,正对心脏的位置。
“王胖子,苏清鸢,你们俩也有。”张玄又递了两张过去,“贴在身上,别离供桌太远。符阵能护住你们,只要不出阵,那些东西伤不了你们。”
王胖子赶紧把符贴在心口,苏清鸢犹豫了一下,也贴上了。
张玄看了看天色。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去了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暗红色,院子里开始变暗。王胖子把应急灯打开,放在供桌旁边,昏黄的光照着棺材和符阵,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点香。”张玄说。
林砚从桌上拿起三根香,点着了,插进香炉里。香烟升起来,笔直地往上走,走到半空中突然拐了个弯,朝棺材的方向飘过去。
张玄的脸色沉了一下。他拿起铜钱剑,在供桌上敲了三下。
“林砚,开棺。”
林砚走到棺材旁边,双手撑住棺材盖,用力往一边推。棺材盖很沉,松木的,但吸收了地下的潮气,重得像铁。王胖子过来帮忙,两个人一起推,棺材盖慢慢地滑开了,露出里面的尸体。
手电光照进去,林道玄的尸体还和昨天一样,青黑色的脸,紧闭的眼睛,抿着的嘴唇。眉心的铜钉露在外面一小截,头顶的铜钉被头发盖着,看不出来。
张玄走到棺材旁边,低头看了一眼。
“双锁魂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难怪这东西出不来。两根钉子交叉锁着,魂魄被封得死死的。”
“拔哪一根先?”林砚问。
“先拔眉心的。头顶那根是第二道锁,眉心这根是第一道。先拔第一道,第二道才会露出来。”
林砚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伸进棺材里,捏住了眉心那颗铜钉的钉帽。
铜钉很凉,比棺材里的温度还要低,像捏着一块冰。林砚的手指刚碰到钉帽,墨玉扳指就开始发烫了,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烫,像要烧起来一样。
“拔。”张玄说。
林砚用力往外拔。
钉子动了一下,很慢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拽着它。林砚加了把劲,钉子往外退了一截,露出了钉身上刻着的符文。符文是暗红色的,像是用血写的,钉子拔出来的部分越多,符文就越亮。
拔到一半的时候,尸体动了。
不是整个身体动,是嘴动了。嘴唇慢慢地张开,露出里面黑色的牙龈和发黄的牙齿。一股黑色的液体从嘴角流出来,顺着脸颊往下淌,淌到耳朵边,淌到脖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