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说凶船停在村尾码头。
村尾码头比南门码头小,是用碎石头垒起来的,只够停一条小船。
码头旁边长着一棵歪脖子柳树,柳条垂到水面上,叶子发黄,一半已经掉光了。
船就系在柳树根上,黑色的乌篷船,和老周那条差不多大小,但老周的船是旧的,这条船是新的……新得不正常。
船板的木纹清晰,没有磨损,没有磕碰,桐油刷得均匀发亮。
像是刚造好就下水了,下水的第一天就出了事。
周伯把竹篙靠在柳树上,站在码头边缘,用脚踩了踩那条船的船头。
船晃了一下,没有进水,也没有发出木头挤压的吱呀声。
“前天早上发现的。不知道从哪儿漂来的,半夜就到了,早上有人看见报了警。警察来了拍了照,把尸体拉走了,船没人管,就停在这儿。”
老周蹲下来,用手指摸了摸船板。
“你们看这木料,是杉木,我们这边做船都用杉木。但这个杉木不是本地的,本地杉木纹理细,这个纹理粗,像是从山里运出来的。”
林砚站在码头上,低头看着这条船。
船身大约四米长,宽不到一米五,船篷占了三分之二的长度。
船篷是竹编的,外面刷了黑漆,漆面光滑,没有虫蛀的痕迹。
他伸出手,隔着衣服碰了碰船板……木头是凉的,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,但船已经停了两天了,太阳晒过,应该温的才对。
王胖子从背包里拿出一根伸缩杆,探进船舱里搅了一下。
杆子抽出来的时候,尖端没有任何水渍,干得像被纸巾擦过。
“林哥,这船舱是干的。一滴水都没有。”
林砚从木匣里拿出手电筒,弯下腰,把头探进船舱。
应急灯的白光照亮了船舱内部……船板是干的,船篷内侧也是干的。
没有水渍,没有霉斑,连潮湿的痕迹都没有。
但船舱里有一股味道,不是腐臭,是那种甜腻腻的、像劣质香水的味道,闻久了让人头晕。
船舱的地板上,有七个人形的凹痕。
不是刻上去的,是压出来的。
船板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灰,灰上面压出了七个浅浅的坑,坑的形状是人的肩膀、腰和腿。七个人并排躺在船舱里,头朝船头,脚朝船尾,整整齐齐。
苏清鸢戴上橡胶手套,从背包里拿出放大镜,蹲在船舱边上,照着那些人形凹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