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次下水,林砚没带王胖子。
王胖子的腿在水下抽了筋,上来之后肿了一圈,走路一瘸一拐。
他蹲在码头上,把工兵铲插在石缝里,说你们去吧,我守着。
林砚没劝,把防水袋系紧,翻身入水。
张玄和温晚跟在他后面。
柳玉瑶换了潜水服,把铜钱剑用防水布缠了又缠,绑在背上。
她不会潜水,但她说她能在水下憋气很长时间,小时候在河里练过的。
林砚没信,也没不信。
四个人沿着昨天探好的路线往下潜。
牌坊还在。
绿光从牌坊后面的黑暗里透出来,比昨天更亮。
铁链在水中微微晃动,链环之间的锈块被水流冲掉了不少,露出下面暗沉的铁质。
张玄游到牌坊前面,用手电筒照着石柱上的名字。
那些名字经过昨天的触碰,青苔脱落了一大片,露出更多的字迹。
光绪年间,宣统年间,甚至还有民国初年的。
这座牌坊不是一次建成的,是分批刻上去的,从道光年间一直延续到民国,将近一百年的时间里,不断有新的名字被添加上去。
林砚游过牌坊,沿着台阶往下。
台阶比他记忆中的更长。
昨天他以为只有二三十级,今天数了一下,至少六十级。
台阶的尽头是一片平地,平地上长满了水草,水草在应急灯的光下是黑色的,很高,比人还高。
他拨开水草,看见了地面……不是泥地,是石板路,和镇上的石板路一模一样,规格、材质、铺法,甚至石板之间的缝隙宽度,都和周庄古镇的街巷如出一辙。
石板路的两侧,是房屋。
不是一座两座,是一片。
青砖黑瓦,飞檐翘角,木门木窗,门楣上刻着雕花,窗棂上嵌着镂空的图案。
有些房屋的墙壁上还残留着白灰,白灰上画着壁画,画的是山水、花鸟、人物。
人物穿着清代的长衫马褂,有的在喝茶,有的在下棋,有的在遛鸟。
张玄浮在一座房屋的屋顶旁边,用手电筒照着瓦片。
瓦是蝴蝶瓦,铺得很密,没有碎裂,没有移位。
瓦片之间的缝隙里长出了水草,水草的根扎进瓦缝,把瓦片撑松了一些,但整体结构完好。
温晚从林砚身边游过去,停在了一座房屋的窗户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