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175章 困兽（第1页）

　　光膜罩住邪尸全身，从头顶到脚踝，像一层磨过的透明硬壳。

　　邪尸的嘶吼从光膜里传出来，闷闷的，像压在水底。它的手在光膜内壁抓挠，指甲划过表面的声音刺耳，像刀刃刮玻璃。

　　它用肩膀顶，用膝盖撞，用牙咬，每一次撞击都在光膜表面荡开一道波纹。

　　波纹沿着光膜扩散，慢慢消失，像石子入水后平复。

　　门主的脸贴在光膜内壁上，隔着那层半透明的光看着林砚。

　　那双竖着的红眼睛在光膜里微微发亮，像压在玻璃板下面的炭火。

　　他开口了，声音隔着光膜传出来，有些模糊。“你的阵法……困得住我，但杀不了我。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？你的手已经废了。你握不住剑了。你的阵基撑不了多久，等那些人的力气耗尽，我会出来。到时候……”

　　“到时候再说。”林砚的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落在光膜表面，被弹回来。

　　他松开斩煞剑的剑柄。

　　左手从剑柄上滑落，垂在身侧，和右手并排。

　　他手心全是汗，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，像压弯后没弹回的弹簧。

　　剑身还插在邪尸胸口，被光膜固定住，像嵌在石头里的铁杆。

　　张玄从西北阵位走过来。

　　他的脚步比平时慢，像每一步都在确认自己还能走。

　　他在林砚旁边停住，没碰他，只是站着看了一会儿光膜里的邪尸。“阵基还能撑多久？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”林砚没动。

　　“柳承宗的禁忌之术只是暂时削弱了它的力量。门主的魂魄已经融合了一半，它还在适应那具身体。等它适应完了，它会重新开始挣扎。”

　　“那时候你们在哪里？”陈三娘的声音从后面传来，沙哑而平静。“阵基下面压着的不是一具尸体，是一具正在生成的新身体。时间越长，它就越适应。适应完了，你们封不住它。”

　　林砚站在光膜前面，没回头，他知道那句话是对的。

　　他看着阿璃消失的地方，那里什么都没有了，只剩一块被月光照亮的石头。

　　但他听见了，她消散之前最后那句话，每个字都还在，没褪色，没被风带走。

　　他转过身，看着苏清鸢。“阿璃消散前说了一句话。说秦岭深处有一件上古法器，是当年建造龙脉的高人所留，可以镇压一切邪祟。但位置只有柳承宗知道。”

　　苏清鸢站在东方阵位，照妖镜还放在脚边的石板上。

　　她听见林砚的话，目光从镜面上抬起来。

　　“柳承宗已经死了。但他留下过很多东西。日记、笔记、地图。他走的路，每一步都记下来了。如果他知道那件法器的位置，他一定写过。”她蹲下来，把照妖镜从地上拿起来，用布包好，塞进背包侧袋里。“我去找。”

　　她转身走回石头房子门口，推开门，在门边的矮桌上找到了那几样东西。日记，用皮绳绑着，封面磨白了，边缘磨损。她拿起日记，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“龙脉源头。上古法器。以柳家血脉为引，可开其门。”

　　没有方向，没有坐标，只有四个字：“龙脉源头。”

　　林砚站在峡谷边缘，看着光膜内部那团模糊的黑色轮廓。

　　邪尸还在动，很慢，像一只在茧里挣扎的昆虫，用缓慢而稳的动作磨蚀那层覆盖它的外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