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寺的镇邪塔裂缝正在缓慢地合拢,那些细密的裂纹边缘正在软化,像被一层反复涂刷的旧漆重新覆盖了一遍,正在缓慢地、几乎不可察觉地向中心收窄,最终完全消失。
峡谷里,光柱的亮度已经降到了最低,像一层被反复稀释的光晕,正在缓慢地融入周围的空气中,然后消散了。
阵基上的碎石恢复了灰白色,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色粉末,在微光下闪了一下。
林砚站起来,左手握着青乌印。
他的右手还垂在身侧,黑色纹路还在,没有被那层扩散的净化光完全抹去,只是颜色从深灰变成了更深的颜色,像一层被烧过的旧印痕。
张玄蹲在阵基边缘,手掌贴着地面的石板。
他的嘴唇动了一下。“气脉通了。断口处已经开始有新的气流通过。像一条被疏通的河道,水正在重新流进来。”
温晚站在核桃树根旁边,她的目光落在远处那些正在散开的光点上。
她没有说话。
柳玉瑶把短刀从腰后抽出来,插回腰后。
陈三娘站着,铜铃在手腕上,铃口朝下,风从她身边经过,带起她发梢的几根细发。
王胖子把工兵铲从碎石里拔出来。
周明远站在谷地口,枪套的扣已经扣上了。
林砚站直身体,把青乌印放回石匣里,扣好盖子,把石匣放回木匣底层,合上木匣盖子,扣好,背起来。
他转过身,从阵基中央走了出来。
脚下的地面是稳定的,没有震动,没有裂纹,风从峡谷口灌进来,持续地从他身边经过,向峡谷深处流动。
空气中那些光线消散之后,太阳正从云层边缘露出来,照在峡谷底部,灰白色的石面上。他走到峡谷边缘,在核桃林和阵基之间的交界处停下来。
风在他身后继续吹,吹动他的衣服下摆,贴在他的腿上。
远处那道灰蓝色的山脊线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干净的灰蓝色。
他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山脊线,没有再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