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铜钱剑横在身前,左手从袖子里抽出三张符纸,夹在指缝间。符纸无风自燃,三团金色的火球在他掌心跳动。
“玄阴门的,龙虎山的账还没跟你们算。”张玄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,“你们还敢在城里布养尸阵?”
韩先生看着张玄手里的三团火球,嘴角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意思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色的铜钱,用大拇指弹了一下,铜钱飞起来,在空中转了几圈,落回他手心里。
“龙虎山的张玄道长。”他说,“你的师叔祖当年追过玄阴门的人,追了三年,追到了,打了一场,两败俱伤。
你比你师叔祖差远了。”
张玄没答话。
他把三团火球同时推出去,火球在空中合成一团更大的火,朝韩先生砸去。韩先生侧身避开了,火光擦过他的风衣,在布料上留下了一条焦痕。
火球撞在后面的墙上,炸开了,碎砖四处飞溅,墙面被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。
韩先生看了看自己风衣上的焦痕,伸手拍了拍,然后抬头看着张玄。
“门主说了,挡路者,杀无赦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,声音没有任何起伏,像在念一段已经背了很多遍的台词。
话说完,他转身朝楼梯口走去,黑衣人们跟在后面,步伐统一,鞋底落地没有声音。
走楼梯的脚步很轻,很快就远了。
太平间的走廊里恢复了安静。
应急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亮了,日光灯管闪了几下,也亮了。
走廊里一片狼藉,柳玉瑶的铜钱剑散了一地,王胖子的工兵铲掉在墙角,张玄的道袍袖子被火焰燎黑了一大片,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布料的糊味。
苏清鸢把柳玉瑶从地上扶起来,靠在墙边。
她还没醒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变了,不再是昏迷前那种紧绷着的、充满敌意的样子。
眉头松了,嘴角也松了,像是一个人在睡梦中放下了什么背了很久的东西。
张玄收了铜钱剑,走到林砚面前。
“我来晚了。在城外迷了路,导航导不到那个医院的地址,转了三圈。”
林砚没说话,靠着墙蹲下来,把那根还没开过光的桃木剑放在地上。
张玄看了看他,又看了看地上散落的铜钱,没再多问。
他走到柳玉瑶身边,翻了翻她的眼皮,把了把脉,然后用一张符纸贴在她的心口,符纸上画的是安魂定魄的符文。
柳玉瑶在符纸贴上去的瞬间,身体猛地一颤,然后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
她醒了。
睁开眼,第一眼看见的不是苏清鸢,不是温晚,不是张玄。是蹲在走廊对面的林砚。
他正在往木匣里收拾东西,背上有一道长长的口子,衣服被什么东西撕开了,露出里面的皮肤。
皮肤上有一道红印,不深,但很长,从肩胛骨一直延伸到腰际。如果那一爪再深半寸,就见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