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声渐渐清晰起来,刚才地底下传来的动静太大了,大得把外面的声音都盖住了。
路灯陆续亮了起来。
医院门诊大厅里传来嘈杂的人声,有人从挂号窗口跑出来,站在台阶上朝老楼这边张望。
有人问保安:“那边怎么回事?baozha了?”
保安也不知道怎么回答,只摆手让人退后。
周明远的电话打到了苏清鸢的手机上。苏清鸢接起来,说了几句,把手机递给林砚。
“老周问你,太平间的事处理完了没有。”
林砚接过手机。
“还没完。但太平间已经没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什么没了?”
“地塌了。”
对面又是几秒沉默。
“你人还在不在?”
“在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周明远挂断了电话。
林砚把手机还给苏清鸢,站起来,把木匣夹在胳膊底下。木匣的盖子已经被砸裂了,用一根绳子捆着才没有散开。
他看了看王胖子的腿,血已经不流了,但肿得很厉害,裤子从膝盖以下全被血浸透了,颜色从鲜红变成了暗红。
“能站起来吗?”林砚问。
王胖子试了一下,靠着苏清鸢的肩膀站了起来。右脚不敢踩实,用脚尖点着地,蹦了两下,疼得脸都歪了。
“能走。”
张玄从花坛边把柳玉瑶扶起来。她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点,但嘴唇还是发白的,手撑在花坛的砖墙上,留下了一个湿漉漉的手印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盯着那个大坑,看着泥浆从坑里往外漫,一摊一摊的。
夜色浓得像墨,路灯的光不够用,把坑的边缘照得半明半暗。坑里偶尔还传来泥沙滑动的声音,滑一阵,停一阵,像是有人在下面调整睡姿。
林砚摸着口袋里的墨玉扳指碎片。三片,一片也不缺。他的手在口袋外面停了一下,感觉到碎片的棱角隔着布料扎着掌心。
太平间没了。
将军尸还埋在下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