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陵人一代一代地传,传了几百年,传到了这一代,传不下去了。
这块木牌要和贵妃、和林道玄、和那块血玉一起,永远封在这座山里。
墓道很长,比他们上次走的还要长。
走了大约五分钟,前面出现了那道黑漆木门。王胖子站在门口,手电筒的光照着门板。
门上的黑漆在光线下反射出暗沉沉的光泽,像一面黑色的镜子。镜子里映出了他的脸,惨白的,不像活人。
林砚走到门前,把手按在门板上。
口袋里的木牌猛地烫了一下,不是墨玉扳指碎片的那种炽烈的烫,是一种温热的、带着脉搏跳动感的烫,像是木牌里的木头纤维在收缩和扩张。
他推开了门。
墓室还是那个样子。方形的,穹顶高耸,大理石地面光滑如镜。
紫檀木棺材静静地躺在墓室中央,四周站着陶俑。
文官、武将、仕女,真人大小的陶俑,面朝棺材。
林砚走近棺材,把手伸进口袋,摸到了墨玉扳指的碎片。
最大的那片,还残留着一丝法力的那片。他把碎片握在手心,走到棺材的侧面,蹲下来,把手贴在棺壁上。
紫檀木是凉的,但不是普通的凉,是那种从木材内部往外渗透的、带着微弱酸味的凉。
他的手刚贴上棺壁,棺材里就传出了声音,手指甲扣木板的声音,比上次更急了,不是一下一下地扣,而是连着的、密集的、像有人在里面用指甲疯狂地抓木板。
声音从棺材内部传出来,在墓室里回荡,和陶俑们的沉默形成了诡异的对比。
温晚站在墓室门口,脸色白得发青。
“它知道你们来了。它在害怕,也在高兴。它知道有人要来带它走了,但不知道来的人是谁。”
林砚把木板从口袋里取出来,托在手心里,放在棺材盖上。
棺材盖上的龙凤雕刻,那些张牙舞爪的龙和展翅欲飞的凤,在木板压住的位置忽然显得安静了许多。
时间像是在那一刻放缓了,周围所有细碎的声响,那些指甲扣板的声音、王胖子紧张的呼吸声、温晚嘴唇翕动的细微气流声,统统都沉寂了下来。
漆黑的空间里只剩手电筒的光柱,和光柱尽头那口沉睡了上千年的紫檀木棺材。
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唐代的贵妃,一个清代的宫廷风水师,和一块噬魂的血玉。
林砚深吸了一口气,把手按在棺盖上,准备推开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