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始念咒。
声音低,但很稳。
咒文是林道玄用古音写的,很多字他不认识,只知其音不知其意。
但他念得很准,每一个字的发音都和林道玄标注的注音一模一样。
念到第三遍的时候,玉棺盖上的乳白色光晕开始变化了,不再是均匀地分布,而是向林砚左手按着的位置汇聚,形成一个拳头大的光斑。
光斑的颜色从乳白变成了淡金,又从淡金变成了暗红。
念到第五遍,玉棺里面传出声音。
不是手指甲扣木板的那种声音,是一种很尖锐的、像金属摩擦玻璃的声音。
声音从棺材内部往外传,穿过玉壁,在石室里回荡。
温晚捂住了耳朵,苏清鸢的头皮一阵发麻。
念到第七遍,最后一句咒文从他嘴里落下去的瞬间,玉棺盖猛地弹了起来。
不是被林砚掀开的,是从里面顶开的。
棺盖弹起半尺高,砸在石台上,碎成了几块。
玉的碎片四处飞溅,有一块擦过林砚的脸颊,在他颧骨上划了一道口子,血顺着脸往下淌。
石室里的应急灯闪了一下,灭了。
不是灯泡烧了,是电流被什么东西干扰了。
黑暗中只剩张玄法坛上的蜡烛还亮着,橘黄色的火苗在无风的石室里摇曳,把棺材里的人影映在墙上,像一只巨大的、正在苏醒的蝴蝶。
阿璃的尸体坐了起来。
她的动作不是缓慢的、僵硬的,而是很流畅的、一气呵成的。
双手撑在棺材的两侧,腰腹发力,上半身从棺材里抬起来,和下半身成九十度。
手电筒的光打在她脸上,她的眼睛是睁开的。
眼珠不是黑色的,也不是灰白色的,是一种金黄色的,像两盏小灯,在眼眶里亮着。
瞳孔是竖着的,像蛇。
她的嘴唇张开了。
不是说话,是在笑。嘴角往上扯,扯到耳根,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。
牙龈也是白的,白得像瓷器。
嫁衣的颜色变了。从正红色变成了暗红色,像被血浸透了的。
嫁衣的下摆在无风的状态下飘了起来,不是飘,是像有什么东西从下面托着它,把它撑开,像一把伞。
她的指甲在长。
十根手指的指尖,指甲从肉里往外钻,速度不快,但肉眼可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