肺部积水,呼吸道内有大量液体,与河水成分一致。
体表无致命伤,无中毒迹象。
双手指甲完整,没有抓挠痕迹。
表情异常……嘴角向两侧拉伸,呈诡异笑容。
报告的最后一段,法医用红笔标注了一句话:“死者肺部积水的量与船舱环境严重不符,建议进一步调查。”
苏清鸢从包里拿出卷尺,量了船舱的深度和宽度,又量了死者遗体的身高数据。
她蹲在地上算了一会儿,抬起头。
“这七个人的平均身高一米七二,躺平并排,刚好能把船舱填满。不多不少,像是定做的。船的长度和宽度,就是照着七个人的尺寸做的。”
王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你是说,这条船是专门为了装这七个人造的?”
苏清鸢没有回答。
她站起来,把手套摘下来,叠好,放回包里。
老周一直蹲在码头的石头台阶上,低着头看着水面,一句话没说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烟,点了一根,吸了两口,递给林砚。
“林师傅,你们看见那层油膜了吗?”
林砚接过烟,没吸。“看见了。”
“那不是油。那是什么东西从河底翻上来的。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雨,雨停了之后水就变成这样了。黑水,绿光,油膜。像把河底的东西搅上来了。”
老周把烟拿回去抽了一口,烟头在雾气里一明一暗。
“那七个人,不是淹死的。他们死在船上,船是干的,但他们肺里有水。那水不是从外面进去的,是从里面出来的。他们自己的肺里,自己长出来的水。”
林砚蹲下来,和老周平视。“你也这么认为?”
老周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用烟头在自己手背上烫了一下,烟头灭了,手背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。
“我在这条河里划了一辈子船,见过淹死的人。淹死的人脸色发青发紫,眼睛半睁,嘴巴闭着或者微张。不会大张着嘴,不会伸着舌头,更不会笑。”
他把烟头扔进河里,烟头在水面上浮了一下,沉下去了。
“这七个人的表情,不是溺水的表情,是被人按住了头、按进了水里、怎么挣扎都起不来的表情。但船上没有水。”
王胖子从腰间拔出工兵铲,在船舱的底板上敲了几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