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
她睁大眼睛,瞳孔里映出了街道上的景象……那些半透明的人影,那些飘荡的鬼魂,那些被绿光照亮的笑容。
“它们的嘴是缝上的。”
温晚的声音发颤。
“嘴角不是自己翘起来的,是用线缝上去的。
线很细,透明的,从嘴角穿进去,从脸颊穿出来,把嘴唇固定在上翘的位置。
缝了很久了,线已经长进肉里了。”
张玄猛地游到温晚面前,用手捧住她的脸,把她的脸掰向自己的方向。
他盯着温晚的嘴唇看了很久,然后松开手,后退半米。
“别看了。上去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上去!”张玄的声音不大,但很硬。
王胖子从后面游过来,一只手拽住温晚的胳膊,另一只手划水,带着她往上浮。
温晚挣扎了一下,但王胖子的力气比她大得多,她挣不开。
她的眼睛一直盯着那条街道,盯着那些还在继续行走、继续哭、继续笑、继续缝衣服、继续挑担子、继续在村子里来回走的人。
林砚最后一个离开。
他关掉了手电筒,只靠应急灯的最小档光游动。
在黑暗中,那些绿光显得更亮了,从井里、从房屋的窗户里、从石板路的缝隙里透出来,把整座村庄照得像一个巨大的、发光的灯笼。
那些半透明的人影在绿光中缓缓移动,动作轻柔,像水草被洋流带动。
他看见了一个孩子。
三四岁,光着脚,站在街道中央,面朝他的方向。
孩子的脸上带着那种被缝上去的笑容。
它的嘴没有张,但林砚听见了声音……不是从水里传来的,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,是从脑子里直接响起的。
“别下来。下面不好。”
林砚蹬了一下水,向上浮去。
那个孩子的身影在绿光中慢慢变淡,像一块正在融化的冰。
它站了很久,直到林砚的身影完全消失在黑暗里,才转过身,沿着街道跑远了,赤脚踩在石板上,没有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