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温热,是烫,像泡在四十多度的热水里。
水的颜色也变了,从黑色变成了深褐色,像稀释过的酱油。
林砚下潜到离底部大约两米的时候,应急灯的光柱扫到了通道侧壁上的一样东西……一只手。
五根手指,青灰色的皮肤,指甲是黑色的,弯曲着,抠在岩壁的缝隙里。
手的主人在岩壁的另一侧,身体被岩石挡住了,只露出一只手。
林砚停下来,把光柱对准那只手。
手动了。
手指从岩缝里抽出来,缩了回去。
岩壁上出现了一个洞,不是裂缝,是一个圆形的、边缘整齐的洞口。
洞里涌出一串气泡,气泡散开之后,从洞里钻出了一个人。
不,不是人。
她的身体比例不对。
手臂太长,腿太短,躯干像是被拉长了的。
她的皮肤是绿色的,不是苔藓的那种绿,是像铜锈一样的绿,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。
脸上全是浮肿,眼泡肿得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,嘴唇肿得外翻,露出里面发黑的牙龈和几颗稀疏的黄牙。
头发没有了,头皮上长满了黑色的疙瘩,疙瘩的顶端有白色的脓点。
她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,衣服湿透了,贴在身上,勾勒出扭曲的、不对称的肢体轮廓。
腰间系着一条铁链,铁链的末端拴着一把生锈的钩子,钩子在水中缓缓摆动,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。
张玄的铜钱剑在剑鞘里发出密集的嗡鸣声。
铜钱与铜钱碰撞,叮叮当当,像有人在他背上摇铃。
他把剑抽出来,横在身前,剑身上的符文在手电筒的光下泛起暗红色的光。
“玄阴门的水卫。”
张玄的声音从呼吸器后面传出来。
“我在龙虎山的秘录里见过。
水卫是玄阴门专门训练出来守水下阴宅的,常年泡在水里,皮肤被水泡烂了,身体被阴气侵蚀变形了。
她们不怕水,不怕冷,不怕死。她们只听门主的命令。”
那个女人歪着头,看着他们。
她的眼睛在肿胀的眼皮后面眨了一下,瞳孔是灰色的,没有光泽,像两颗煮熟的鹌鹑蛋。
“林家的人。”
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