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肤是棕黑色的,干枯,紧紧地贴在骨头上。
身上的袈裟已经烂了大半,只剩几片布挂在肩膀上。
双手放在膝盖上,掌心朝上,结了一个手印。
眼睛闭着,嘴唇抿着,下巴微微抬起。
高僧的肉身。
胸口的洞还在,拳头大小,边缘是黑色的。洞里没有心脏。
石台的侧面刻着字,和林砚上次来看的一模一样,“地煞之源,在塔下三十丈。高僧以肉身封之,然不能灭。千年之后,地煞将复出。”
林砚把手电筒照着石室的南墙。
南墙上有一个佛龛,佛龛不大,一尺来高,里面供着一只铜匣。
铜匣很小,巴掌大,表面生了绿锈,但形状完整。匣盖上刻着莲花图案,莲花的花瓣层层叠叠,刻得很精细。
他把铜匣从佛龛里取出来,很沉,比普通的铜重得多。他把匣盖打开。
里面是一颗珠子。
不大,拇指大小,颜色不是白的,是暗金色的,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。
珠子不是圆的,是不规则的,像一颗被磨圆了的小石子。珠子的表面有细密的纹路,像树的年轮,一圈一圈,从中心向外扩散。
佛舍利。
林砚把铜匣合上,塞进防水袋。
石室的地面开始振动了,不是地震,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室下面往上顶。
石板的缝隙里涌出黑气,很浓,很臭,像腐烂的鸡蛋和烧焦的橡胶混在一起的味道。
黑气在石室里弥漫,应急灯的光柱在雾气中变得模糊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王胖子堵着鼻子,往石室门口退。
张玄用铜钱剑在地上画了一道线,剑尖划过的地方,石板表面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痕迹。
他把一道符贴在石室中央的地面上,符纸贴上去的瞬间,自燃了,火苗是蓝色的,烧了三四秒才灭。
黑气在符纸燃烧的位置散开了一个小圈,但很快又合拢了。
张玄又贴了几道符,黑气被驱散了一些,但没有完全消退。石室的地面在持续震动,石板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宽,黑气越涌越多。
“林砚,走!”张玄喊了一声。
林砚把防水袋的拉链拉好,系在腰带上。
他看了一眼石台上高僧的肉身。高僧还坐在那里,姿势没变,面容没变。
胸口的洞还是空的。林砚转过身,钻出了石门。张玄和王胖子跟在他后面。
三个人沿着台阶往上爬,黑气从下面追上来,在他们脚边缭绕。
爬出洞口的时候,柳玉瑶在塔外喊了一声。“塔身的裂缝在扩大!石板被顶起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