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是关着的,红色的漆,漆面开裂,露出下面暗沉的木色。
门环是铜的,生了绿锈,她用门环敲了三下。声音很闷,在院子里回荡。
没有人来开门。她又敲了三下。还是没有人。
她伸手推了一下门,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院子里的景象让她的手停在了门板上。
枇杷树枯了。
不是掉叶子,是整棵树死了。
树干发黑,树皮翘起来,树枝光秃秃的,没有一片叶子。
前几天她跟叔叔通电话的时候,叔叔还说枇杷树今年结的果子很甜,给她留了一篮,等她回来吃。现在树死了。
不是病死的,是枯死的,一夜之间。
院子的地面也不对。
青石板缝隙里的泥土是黑色的,不是正常的那种黑,是像被墨汁浸过的那种黑。
泥是湿的,踩上去脚感发软,像踩在烂泥上,但这几天没下过雨。
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腥味,不像是从河里飘来的,是从地底下渗上来的。
柳玉瑶走过院子,推开堂屋的门。
堂屋里的供桌上,牌位倒了好几个。
柳家祖先的牌位,木头的,漆成黑色,金字。
平时供在条案上,整整齐齐,从来不会自己倒。
她走过去,把倒了的牌位一个一个扶起来。
牌位的背面刻着立牌位的日期,最早的是明代的,最晚的是去年才立的。
她扶到最后一个牌位的时候,手指摸到牌位背面有刻痕,不是字,是图案。
她把牌位翻过来。背面上刻着一个圆圈,圆圈里面套着一个八角形,八角形中间一个小圆点。玄阴门的标记。
柳玉瑶的手指按在那个标记上,指甲嵌进刻痕里。
刻痕是新的,木头茬子还是白的,没有氧化发黄。
有人最近进过柳家的祠堂,在牌位的背面刻了这个标记。不是偷偷刻的,是故意让她看见的。
她放下牌位,从腰后抽出铜钱剑,握在手里。
剑身上的铜钱只剩下几枚了,每一枚都擦得很亮,朱砂点得很红。她提着剑,走出堂屋,穿过院子,走到后院。
后院的井在墙角,青石井沿,磨得很光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