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承远从她身边走过去,走到石门前。
他把拐杖靠在门框上,伸出右手,用手掌摸着门板上那些刻着的人形。
他的手指从一个人形摸到另一个人形,从跪着的姿势摸到合十的手,从合十的手摸到低着的头。
他摸得很慢,像在抚摸一个孩子的脸。
他的肩膀开始抖,不是冷的,是从里面往外的那种抖。
“这口石棺,是柳家先祖留下的。”
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但在安静的走廊里,每一个字都很清楚。
“每一代家主都知道它的存在。先祖遗命,每一代家主都要把这条规矩传下去。”
“什么规矩?”柳玉瑶的声音很平。
柳承远的手从石门上滑了下来。
他转过身,靠着石门,慢慢滑坐到地上。
他的腿伸不直,膝盖弯着,两只手放在膝盖上。
他低着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手上的皮肤也是黄的,指甲灰白。
“每十年,柳家要选一个人,放进这口石棺里。不是尸体,是活人。活人进去,石棺盖上,里面的人就……”
“就怎么样?”
“就没了。”
柳承远的声音断了。
又接上了。
“不是死,是没了。
尸体还在,魂魄被抽走了。抽走的魂魄,被石棺下面的东西吃掉。先祖说,这是喂。每十年喂一次,柳家才能平安。”
林砚从走廊尽头走过来,蹲在柳承远面前。“你喂了多少次?”
柳承远没有抬头。“我接任家主二十三年。喂了两次。第一次是十一年前,第二次就是今年。明远是第二次的祭品。”
柳玉瑶的手攥紧了铜钱剑,指节发白。“明远知道吗?”
柳承远沉默了。
“他知道吗?”柳玉瑶的声音拔高了。
“不知道。”
柳承远的声音很轻。
“他不知道自己被选中了。
是……是我替他选的。祖训上说,要选‘自愿献祭’的族人。
但没有族人自愿。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