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斩煞剑往前送了一尺,剑尖离鬼手刘的胸口不到一臂的距离。
鬼手刘没有退,他的右手朝斩煞剑的剑身抓来,黑色的手指握住了剑刃。
斩煞剑亮了。
不是反射的光,是自身发出的光。
金色的,很亮,像刚出炉的铁。
光照在鬼手刘的手上,他的手指开始冒烟,不是被火烧的那种烟,是从皮肤里面往外冒的,黑色的。
他的手指在金色光的照射下开始融化,像蜡烛被火烤着一样,从指尖开始往下淌。
鬼手刘松开了剑刃,退了两步。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食指、中指、无名指,三根手指的指尖融化了,露出了里面的骨头。
骨头是黑色的,不是正常的骨色,是像被墨汁浸透了的黑。
血从断指处流出来,不是红的,是黑的,很稠,像沥青。
鬼手刘把右手举到眼前,看着那三根断指。
他脸上没有表情,没有疼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平静。
他把手放下来,把断指塞进袍子里,抬起头,看着林砚。
他的嘴角抽动了一下,不是笑,像是有人扯了他的嘴角往上拉了一下,又松开了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?”
他把两只手举过头顶,黑色的手指在空中张开,嘴里开始念咒。
声音很低,含混,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念的不是汉语,是一种很古老的语言,发音古怪,听着让人头皮发麻。
咒语越念越快,越念越响,声音在峡谷里来回反弹,震得雾气都在翻涌。
峡谷里的温度开始下降。
不是慢慢地降,是骤降,像有人打开了冰库的门。
林砚呼出的气变成了白雾,白雾在他面前飘着,不散。
地面上结了一层白霜,霜从鬼手刘的脚边向外扩散,像水面上的涟漪。
雾里出现了东西。
不是黑衣人的影子,是别的东西,更古老、更凶恶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