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沉的速度很慢,像机械齿轮在转动。
石板下沉到半寸的时候,停了下来。
露出一个方形的入口,边长不到一尺。
应急灯的光柱照进去,能看见一截向下的台阶,很短,只有三四级。
台阶底部是一个小空间,里面放着一件东西,黑色的小匣子,木头的,漆面开裂。
林砚把匣子从小空间里取出来,打开盖子。
里面放着一块骨牌。
骨牌很小,两指宽,一指长,表面是白色的,光滑如镜。骨牌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字,篆书,生。
字的笔画很细,像用针尖刻的。
骨牌是温热的,他的指尖碰上去的时候,那种感觉不是材质本身的触感,是像握住了某种活物的脉搏。
白狐从棺材前面绕了过来,站在林砚身后几步远的地方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块骨牌上,灰色的眼珠里亮了一下,是瞳孔深处那圈暗红色的光圈亮了一下。
“毁掉它。阵眼就是它。”
林砚把骨牌握在手里。
骨牌的表面光滑,边缘圆润,不扎手。
他把斩煞剑从柳玉瑶手里接过来,用牙齿咬住剑柄,把骨牌放在地上,把剑尖对准骨牌的正中央。
剑尖落下去的时候,他听见了一个声音,从青铜棺里传出来的,和之前那个声音一样,苍老、低沉。
“林家的人,你毁了我的身体,我的魂魄会永远困在邪尸里,永远醒不过来,永远死不了。你想好了?”
林砚没有回答。
他把斩煞剑往下压,剑尖抵住了骨牌的中心。
骨牌裂了,不是慢慢裂,是炸开。
碎成了几块,白色的碎片四溅,像碎掉的牙齿。
碎块落在骨头地面上,弹了两下,停了。
青铜棺的棺盖不再震动了,符文的暗红色光消失了,同心圆的纹路暗淡下去,变成普通的铜锈。
十二个黑袍人的身体同时僵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喉咙,他们的眼睛同时睁开了,瞳孔散大,然后身体向后倒去,没有挣扎,没有声音。
白狐站在林砚身后,看着那些倒下的黑袍人,看着碎成几块的骨牌,看着林砚手里的斩煞剑。
她的嘴角动了一下,然后说了一句话。
“阵眼毁了。门主的身体,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