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17章 凶宅坍塌（第4页）

　　东边的山脊线上，透出了一线光。不是之前那种灰蒙蒙的光，是亮堂堂的、金黄色的光。太阳要出来了。

　　村子里的鸡开始叫了。不是一只两只，是很多只，此起彼伏，叫得很欢。狗也开始叫了，从村头叫到村尾，像是在庆祝什么。

　　李老三从屋里出来，站在院子里，看着东边的光，愣了好一会儿。然后他蹲下来，捂着脸，哭了。

　　他的媳妇从屋里出来，站在他旁边，也哭了。

　　然后是隔壁的，对面的，村东头的，村西头的。一家接一家，灯亮了，门开了，人出来了。他们站在各自的门口，看着老宅的方向，看着那个大坑，看着林砚插在坑边的桃木剑。

　　没有人说话。但他们的脸上，都有同一种表情——如释重负。

　　林砚转过身，走回李老三家的院子。王胖子已经把棺材抬到了板车上，用绳子捆好了。苏清鸢在收拾她的相机和笔记本，张玄在叠他的道袍。

　　“走吧。”林砚说。

　　“去哪儿？”王胖子问。

　　“先把我曾曾祖父的棺材送回老家。然后去秦岭。”

　　林砚走到板车旁边，把盖在棺材上的油布重新盖好，压紧边角。他拍了拍棺材盖，像拍一个长辈的肩膀。

　　“曾曾祖父，回家了。”

　　板车吱呀吱呀地响着，朝村口的方向走去。林砚走在板车旁边，王胖子在前面拉车，张玄和苏清鸢跟在后面。

　　走到村口的时候，林砚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
　　太阳已经从山脊线上跳了出来，金黄色的光照在村子里，照在那些土坯房上，照在那些站在门口的人身上。村子活了。炊烟升起来了，鸡叫狗吠，人声嘈杂。和三天前那个死气沉沉的村子，判若两个地方。

　　林砚转过身，继续往前走。

　　桃木剑还插在坑边，他没有带走。那根桃木剑跟了他十年，镇过十七座凶宅，杀过数不清的煞。但它也该退休了，留在那里，镇着那个坑，镇着那段一百八十多年的往事。

　　李老三站在村口，一直看着林砚的背影消失在山路拐弯的地方，才转身回去。

　　他走进院子，看见供桌上放着一样东西——一枚铜钱，用红绳串着，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
　　纸条上写着几个字：“留着，保平安。”

　　李老三把铜钱攥在手心里，站在院子里，看着那个大坑，看了很久。

　　天已经大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