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77章 毁棺（第6页）

　　通道在震。岩壁上的符文开始脱落，一块一块，像墙皮。脱落的符文在水里飘散，变成细小的黑色颗粒，和那些绿色的荧光混在一起，分不清哪是符哪是光。

　　张玄扶着墙站起来，把散落的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，塞进口袋。王胖子把工兵铲从地上捡起来，铲面上那个黑色的手印不见了，被水泡掉了。

　　柳玉瑶把铜钱剑插回腰后，剑身上的铜钱只剩不到一半。

　　苏清鸢把防水袋抱在怀里。袋子里装着她父亲的大脑和笔记本。

　　温晚从地上捡起那枚发黑的铜钱，在裤腿上擦干净，含回嘴里。

　　林砚把墨玉扳指碎片塞进防水袋，拉好拉链，朝通道口游去。

　　他游了几步，停下来，回头看了一眼棺材。

　　棺材底板上那层白色的灰烬被水流冲散了，露出下面的石板。石板上刻着一个图案——圆圈套八角形，八角形中间一个小圆点。

　　玄阴门的标记。标记的下面有一行小字，字迹模糊，但能看清。

　　“门主在此续命百年。百年之后，当再寻新体。秦岭阴龙脉，邪尸所在。”

　　林砚把那行字看了两遍，记在心里。

　　他转身游出通道，游过祠堂，游过村庄主街，游过牌坊废墟，游过那些浮在水中的尸体。

　　老周把他们从水里一个一个拉上来。

　　最后一个拉上来的是苏清鸢。她抱着防水袋，袋子里的东西很沉。老周拉她的时候，她在水里晃了一下，差点松手。

　　她死死地攥着袋口。指甲嵌进防水布里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
　　船靠了岸。王胖子从船上跳下来，脚踩在石阶上，腿一软，差点跪倒。他扶住了旁边的石柱，石柱是断的，断面参差不齐，扎得他掌心疼。

　　苏清鸢上岸之后一直抱着那个防水袋。袋子还在滴水，滴在码头的石板上，滴在她自己的裤腿上。她没有放下，也没有打开。她蹲在石阶上，把防水袋放在膝盖上，抱着它，低着头，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。

　　柳玉瑶站在她旁边。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，剑身上的铜钱剩得不多，但剑柄还握着。她看着河面，河面上的绿色荧光在渐渐淡去，不是灭了，是像退潮的海水，慢慢地、慢慢地往后退。那些浮在水中的尸体也顺着水流漂走了，漂向西市河的方向。

　　她的眼睛里没有泪，眼眶也没有红。

　　张玄坐在石阶上，把口袋里那些散落的铜钱一枚一枚掏出来，数了数，少了大概二十枚。他叹了口气，把铜钱装回口袋，没有重新穿。

　　温晚把铜钱从嘴里吐出来。铜钱凉了，凉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石头。她用拇指摸了摸钱面，朱砂还在，但颜色淡了很多。她把铜钱挂回脖子上，靠着石柱坐下来。

　　林砚站在码头上，看着河水。

　　水位在回升，从最低点慢慢往上涨。水流的方向也恢复了，从东往西，不再是之前那个逆转的流向。

　　老周蹲在船头，把那根竹篙从水里提起来，用袖子擦干净。竹篙上挂着绿色的水藻。他从口袋里摸出烟，点了两次才点着。

　　“走了。走了就好。”

　　他吸了一口烟。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，被河风吹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