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膜还在,银白色的细线还在均匀地流动,像一条被固定在原地的河流,从光膜的边缘向中心收缩,再从中心向外扩散。
邪尸站在光膜内部,不动。
七天的倒计时,已经在晨光中开始了。
苏清鸢回到石头房子里的时候,天已经彻底亮了。
晨光从门框外面斜着切进来,在泥地上铺了一块长方形的亮斑,亮斑的边缘正好抵在床脚的阴影处,像被人用尺子量过一样。
灰尘在光柱里浮动,缓慢地旋转,从高处往低处落,落到半空又被打乱了方向,重新升起,再落下。
她站在门口看了几秒,然后蹲下身,把柳承宗的那只旧木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。
箱子很沉,拖动的时候箱底在泥地上刮出一道浅沟,边缘粗糙,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。
箱面上落了一层灰,薄薄地覆盖在木纹表面。
她用手掌抹了一下,灰被推开,露出下面暗褐色的漆面,漆面开裂了,裂纹像干涸的河床,从箱盖中央向四周延伸,有些地方已经露出了底下发白的木头。
箱扣是铁的,生了锈,但没有完全锈死,翻动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她打开箱盖。
里面没有多少东西。
几件叠好的粗布衣服,叠得不算整齐,边缘对得不太齐。
一块磨刀石,巴掌大小,表面有细密的划痕,已经凹陷下去,形成一道弧面。半截蜡烛,蜡身已经发黄变脆,烛芯烧焦了。
几根麻绳,卷成一个松散的圆环,绳头散开着,末端有些磨损。两本旧书。
她把第一本书拿起来,翻了翻,是一本手抄本,封面没有书名,内页上写着“柳氏风水杂录”。字迹工整。
她把这本书放在旁边的地上,拿起第二本。
第二本封皮上写着三个字,墨色已淡,笔画有些洇开了,但字形依然清晰可辨,柳承宗。
他的字。
苏清鸢认得。
翻开第一页,日期是十二年前的春天,农历二月初三。
那一页写得很满,字迹工整,每一笔都写得端正,连标点都点在准确的位置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