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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2章 奈何桥（第3页）

　　石板断成两截，外侧的一截向下倾斜，边缘缓缓地、平稳地从桥面上滑落，与母体断开连接，坠入了地缝的雾气里。

　　没有撞击声，像被什么东西在半空中接住了，只有持续的低鸣从下方升上来，填补了石块消失后留下的声音缺口。

　　苏清鸢的脚刚好踩在那块断裂的石板上。

　　她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前脚，无法收回。

　　她的脚随着断裂的石板一起向下沉了大约半尺，然后停住了，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接住了。

　　那块断裂的石板没有完全坠落，它的外侧边缘卡在了桥面下方的岩壁上，暂时停在了那里。

　　苏清鸢的脚还踩在那块石板上，身体前倾，手臂张开了，像一只正要起飞但还没决定方向的鸟。她的另一只脚还在第二块石板上，身体横跨在两道断裂处之间。

　　林砚在第二块石板的末端蹲下来，左手抓住她的小臂，把她的重心往回拉。

　　他拉了一下，她借力把前脚从断裂的石板上收了回来，踩回第二块石板上。

　　脚踩实了，身体稳住了，她缓了两口气，然后她侧过头，看着那道正在缓缓下沉的断裂石板，石板在外侧岩壁的边缘卡了最后一下，然后松脱了，从视线中消失，无声地落入了雾气深处。

　　断口处露出新的岩石截面，颜色比周围的石面浅，像刚被剥开的外壳。断口对面的第三块石板还在，完整，稳定，没有被波及的痕迹。

　　她蹲下来，看着那段断口，断口的宽度大约两步，跨不过去。

　　需要跳。

　　她站起来，退了一步，把重心压在后脚上，然后起跳。

　　她的脚落在了第三块石板的边缘，落地时膝盖弯了一下，但没有失去平衡。她站稳了，转回身，看着林砚。

　　林砚没有犹豫。

　　他也退了一步，然后起跳。

　　他的右手完全使不上力，他只能用左手保持平衡。

　　他的脚落在第三块石板的边缘时，身体晃了一下，但没有失去平衡。

　　他蹲下来，喘了一口气，然后站起来，继续往前走。

　　第三块石板的末端已经快接近地缝的对岸了。

　　她迈出最后一步，踩上了对岸的地面。地面是岩石的，灰白色的，表面比地缝这边的更粗糙，像被凿过，像被踩过，保持着一种完成了使命的姿态。

　　她站定了，她转过身，伸出了手。林砚也迈出了最后一步，踩上了对岸的地面。

　　他的膝盖弯了一下，但在站定之后，他的右手垂在身侧，左手松开了斩煞剑的剑柄，垂下来。他站直了，站稳了。

　　三道门都已经过了，但他们面前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。

　　雾散的岩缝里透出的天光落在脚边，照出一道通向更深处的小径，窄而笔直，像一根被拉直的灰色细线，从脚下向未知的前方延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