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砚走过去,看了看那堆衣服,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有人来过这里。”他说。
“不是来过。”苏清鸢指着衣服上的标签,“这件夹克的牌子,是九十年代的。这件中山装更老,可能是七八十年代的。这件棉袄,可能是五六十年代的。不同年代的人,来过这里,把衣服脱了,叠好放在这里。”
“脱了衣服干什么?”王胖子问。
林砚没回答。他拿起那件夹克,翻过来看了看。夹克的背后有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血迹,但时间久了,已经发黑发硬。
他把夹克放下,又拿起那件中山装。中山装的胸口位置有一个洞,洞的边缘是焦黑色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烧穿的。
“这不是脱衣服。”林砚说,“是这些东西不让他们穿衣服走。”
“不让他们走?”苏清鸢的眉头拧了起来,“你是说,有人来过这里,然后死在这里了?”
“不是死在这里。”林砚把手电筒往地宫深处照了照,“是来过这里之后,就出不去了。”
手电筒的光照到了地宫的另一头。
那里有一个洞口。
洞口不大,直径大概两尺,黑漆漆的,看不见底。洞口周围的石头是碎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砸开的。
林砚走过去,蹲在洞口旁边,把手电筒往里照。
光柱照进去,能看见洞壁上有爪痕。很深,一道一道的,像是有什么东西用指甲在石头上抠出来的。
“这是从里面挖出来的。”王胖子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不是人挖的,人挖不了石头。”
林砚把手伸进洞口,感觉了一下里面的空气。风是往外面吹的,很冷,带着一股浓烈的腥臭味。
他缩回手,站起来。
“那口竖棺里的东西,从这里出来过。”
“什么?”王胖子瞪大了眼睛。
“法阵的怨气供了一百多年,那东西早就成了气候。它不需要一直待在棺材里。它可以出来,在村子周围活动,然后再回去。”林砚转过身,看着王胖子和苏清鸢,“你们想想,王老四死的那天晚上,你们听见了多少哭声?那些穿红嫁衣的女人,那些婴儿的哭声,都是从哪儿来的?”
苏清鸢的脸色白了。
“你是说,那些东西……都是从这下面出来的?”
“至少一部分是。”林砚说,“这个地宫,不只是法阵,也是一个出入口。那些被困在这里的亡魂,可以从这个洞口出去,但不能走远,因为它们被法阵拴着。就像狗被绳子拴着,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活动,但跑不掉。”
王胖子咽了口唾沫:“那这个洞,通向哪儿?”
林砚把手电筒对准洞口,光柱消失在了黑暗里。
“通向那口棺材。”他说。
三个人沉默了几秒钟。
苏清鸢先开口了:“你要钻进去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也许。”林砚把桃木剑从腰后抽出来,握在手里,“但这个洞是唯一能接近那东西的路。上面的棺材是空的,或者不是空的但里面的东西不在。想找到它,只能从这里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