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从面包车底下拖出一个帆布包,拉开拉链,里面是几个牛皮纸袋,袋口用塑料绳扎着。
“矿山用的静态破碎剂。”他把一个纸袋递给林砚,“这东西见了水就膨胀,能把石头撑裂。没火星,没响声,就是冒点热气。”
林砚掂了掂纸袋,挺沉,像一袋水泥。他看了一眼太平间地面的那个洞口,又看了一眼手表。
“走。”
四个人前后下了洞。温晚走在第三个,比以前稳当,不再像以前那样每下一步都要用手电筒照三遍。苏清鸢跟在她后面,手里攥着那支录音笔,没开,只是攥着。
到了那扇黑门前,王胖子把帆布包放下,从里面拿出一个塑料桶、一根胶皮管、一个手动注浆器。他把纸袋里的灰色粉末倒进桶里,兑了水,用木棍搅了几分钟,搅成灰黑色的糊状。
“林哥,这门缝我用泥巴封过了,现在得把药剂灌进去。”
他把胶皮管一头插进注浆器,另一头塞进门边预留的小孔里。一下一下压注浆器的把手,糊状的药剂顺着管子慢慢挤进门缝。
压了足足十几分钟,门缝里开始往外渗灰色的浆液。王胖子用湿抹布把渗出来的擦掉,又压了几次,直到药剂从门缝的各个位置均匀渗出。
“行了。等四五个钟头。”
几个人在通道里找了块相对干燥的地方坐下。王胖子从包里翻出几块硬纸板,一人垫一块,隔开地上的湿气。
苏清鸢拧开一瓶水,喝了两口,递给温晚。温晚没接,她的眼睛一直看着那扇黑门,目光像粘在上面了。
“感觉它在里面转。”温晚突然说。
“转?”苏清鸢问。
“像是在绕圈。不是走路,是意识在绕圈。它知道外面有人,但它出不来,急。”温晚把目光收回来,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铜钱,“比我昨天感觉到的那种焦躁更重了。
像一锅水烧开了,盖子压着,水在往外顶。”
王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,没说话。
时间一点一点地蹭。林砚靠在墙上,闭着眼,但不是睡。他在脑子里把林道玄那本书里关于“聚阴阵”的部分又过了一遍。
书里说,聚阴阵分三层——地表一层引气,地下一层聚气,核心一层锁气。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应该是第二层,地下一层。那扇黑门后面,就是核心。锁气的地方。
石头裂开的声音比预计来得早。
刚过十二点,第一声“咔”从门的方向传过来,清脆,像骨头折断。王胖子弹起来,走过去蹲下,用手电照着门缝。封门的泥巴已经干了,表面裂了几道口子,能从口子里看见门缝里透出来的灰色药剂残渣。
“裂了。药劲儿上来了。”
紧接着又是几声,更密,更脆。石头受内部压力,从门边向中间开裂。
王胖子退后两步,从包里抽出一根钢钎,对准门板中间的位置,使劲往里顶。
石门没动。他又顶了几下,门板终于往里缩了一指宽。一股白气从门缝里挤出来,不是冷雾,是热的,像蒸笼揭盖时冒出的蒸汽。热雾扑在林砚脸上,带着一股酸腐的甜味,像烂了的水果泡在醋里。
“一起推。”林砚说。
王胖子和他并排,双手撑在门板上,脚蹬着地面。苏清鸢也上来搭了一把手。三个人同时发力,石门缓缓向两侧滑开,露出后面漆黑的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