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玉瑶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检查了一遍,铜钱没有松动,又插了回去。
林砚站在山谷中央,手里攥着那枚铜牌。
铜牌正面刻着“玄阴”,背面刻着他林家的家徽。
家徽下面那几个小字像几根针,扎着他的眼睛。
“秦岭,龙脉断头处。”
龙脉的源头在牛背山主峰下面,玄阴门的总坛也在那里。
国师的玄阴秘录和林道玄的青乌阴经下半卷,也在那里。
玄阴门那些人,他们要把邪尸养在秦岭阴龙脉里,用龙脉石当阵眼,用血玉当祭品,用活人的魂魄当燃料。
一千年了,快了。
林砚把铜牌装进木匣,背上。
晨光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漫上来。
不是太阳,是太阳即将升起的预兆,天边从黑变深蓝,从深蓝变浅蓝,从浅蓝变灰白。
石壁废墟上那只破碎的凤凰在晨光中渐渐清晰,翅膀的羽毛被劈成了两半,断口处是新鲜的白色石头。
“走吧。
”林砚转过身,朝谷口的方向走去。
他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裂成两半的石门。
山风吹过来,吹得他后背的衣服紧贴在皮肤上,凉飕飕的。
他转回去,继续走。
木匣在背上轻轻晃动。
王胖子跟在他后面,一瘸一拐。
苏清鸢抱着木匣走在中间。
柳玉瑶把铜钱剑抽出来握在手里,断后。
脚步踩在松软的泥土上。
山谷尽头那道山脊线的边缘,出现了第一缕阳光。
金黄色的,照在脸上,暖暖的,像隔着一层薄纱,在阿璃的玉棺里躺了一千二百年没能感觉到的暖意,在这一刻,被山谷里的这群人平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