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玄看了看四周的墙壁,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手印,从塔底一直延伸到塔顶。
“这些手印,是以前被困在塔里的东西留下的。塔没裂的时候,它们出不去,只能在塔里转。塔裂了,它们能出去了。那三个香客,就是被它们吃掉的。”
林砚转身往下走。
楼梯在脚下吱呀吱呀地响,每一声都像是在喊疼。
他走出塔门的时候,天快亮了。
东边的山脊线上透出了一线光,灰蒙蒙的。
塔基周围的柏树在晨光中显出形状,枝叶还是耷拉着,发黄,像缺水。
张玄把铜钱剑从塔基的泥土里拔出来,用布擦干净剑身上的土,插回布包。
他把系在林砚手腕上的红绳解开,绳子在两个人手腕上勒出了红印。
“塔顶的东西,今晚还会来。”张玄说。
林砚看着塔身南面那道裂缝。
裂缝在晨光中显得更深了,边缘的砖块更黑了。
黑水从裂缝里渗出来,一滴一滴,顺着砖缝往下淌,在塔基的石板上汇成一摊。
“今晚,下地宫。它在上面撞,我们就从下面进去。它要出来,我们就堵住它的路。”
张玄点了下头。
两个人沿着青石板小路往回走。
柏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响,像有人在哭。
林砚走了一半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镇邪塔。
塔身的裂缝在晨光中像一条黑色的蛇,从塔基爬到塔顶。
塔顶的瓦片缺了几块,露出下面黑洞洞的洞。
洞的边缘,有一个模糊的轮廓。
不是人,不是动物,是一团黑色的、没有固定形状的东西。
它贴在洞口边缘,朝下看,看着林砚。
林砚看了它几秒,转过身,继续走。
那团黑影在洞口边缘蠕动了一下,然后缩回了黑暗里。
瓦片从塔顶掉落下来,砸在地上,碎成几块。
碎片在晨光中反着暗淡的光。
风停了,柏树不响了。
整座塔在晨光中沉默着,像一个巨大的、黑色的棺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