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一两个,是成批地裂。
罐子碎开的声音连成一片,像放鞭炮。
罐子里的魂魄涌出来,和坑底冲上来的黑气混在一起,在坑里翻涌,像一锅煮沸了的粥。
那些魂魄在翻涌中开始变化,从一团团模糊的黑雾变成人的形状,从人的形状变成光点,从光点升起来,飘出了坑口。
温晚仰着头,看着那些光点从坑里飘出来,飘过头顶,飘向石门外面。她的眼泪流了下来,无声地。
“它们走了。困了几百年,几千年,终于走了。”
光点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一场倒着下的雪。
从坑底往上飘,从坑口往外飘,飘满了整个地宫。
陈三娘把铜铃从木杖上取下来,摇了起来。铜铃的声音在光点中回荡,像在送行。
张玄盘腿坐在地上,把铜钱剑横在膝上,念起了太上洞玄灵宝天尊说救苦妙经。
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很清楚。
光点在经文声中飘得更快了,像被风吹着的蒲公英。
林砚把斩煞剑插回腰后,把照妖镜塞回背包。
他站在坑边,看着那些光点从坑里飘出来。
他的手里攥着那包墨玉扳指的灰,灰还是灰白色的。
他把防水袋塞回口袋。
光点飘了很久。
飘到最后,坑底不再有光点上来了。
坑里的黑水变清了,骨头也化了,只剩一层薄薄的淤泥。
坑壁上的魂罐全碎了,碎片堆在坑底。
石板上的符文脱落了,凹槽里的龙脉石碎片散落在淤泥里。
陈三娘把铜铃收进挎包,拄着木杖站起来。“魂井破了。玄阴门两千年的积累,毁了。”
王胖子把工兵铲扛在肩上,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。坑底什么都没有了,只有淤泥和碎罐片。他缩回头。
“林哥,走吧。”
林砚转过身,朝石门走去。
走了几步,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坑口空荡荡的,没有光点,没有黑气,没有声音。
他转回头,继续走。
几个人走出了地宫,走出了城隍庙的废墟,走出了古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