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162章 龙穴（第1页）

　　阵基布好之后的第二天，婆婆来找林砚。

　　她走得很慢，木杖在碎石路上一顿一顿地往前移，像一根戳在旱地里的老树根，每一次提起都要把嵌进泥缝的杖尖重新拔出来。

　　她停在核桃树边缘，没有说话，等了一会儿，等林砚从石头房子的阴影里走到她面前。

　　“龙穴的入口我带你去。”

　　林砚把木匣背好，桃木剑在腰后插稳，站在她面前。

　　他没问路有多远，也没问要准备什么，只是站在那里，等婆婆迈出第一步。

　　婆婆转身沿着核桃树下的小路往谷地深处走，步子很慢，像是在用脚丈量每一寸土地，丈量完就把它留在身后，不再回头。

　　林砚跟在她后面，保持两三步的距离。

　　小路走完了，核桃树稀疏下去，灌木多起来，枝条刮着衣服，沙沙响。

　　灌木丛走完是一片碎石坡，石头灰白，被风化得没了棱角，踩上去往下滑。

　　婆婆走得很稳，每一步都踩在碎石最密实的地方，木杖点在落脚的旁边，像第三只脚，撑住重心。

　　碎石坡走到顶，面前是一道山脊。

　　山脊不宽，两侧是陡坡，往下看雾气从沟底升起来，灰白，遮住了谷底的轮廓。

　　婆婆沿着山脊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，在一处凸起的岩石前停下，把木杖夹在腋下，蹲下来，用手扒开岩石前面的一层碎石和枯草。

　　扒开之后，露出来一道裂缝。

　　裂缝垂直，宽度一尺半，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进去。

　　风从裂缝里涌出来，冷，干燥，没有气味，吹到皮肤上像钝刀在脸上刮了一下。

　　裂缝边缘的石头是黑的，不是被水浸过的黑，是像被火烤过很多次之后留下的焦黑色。裂缝的壁面光滑，像被什么液体反复流过很多遍。

　　林砚蹲在裂缝边缘，往下看了一眼。

　　里面是黑的，什么都看不见。

　　裂缝两侧的壁上嵌着一些细小颗粒，在光照不到的地方微微反光，像细碎的暗色玻璃渣。他从木匣里拿出一根荧光棒，掰亮了，扔进裂缝。

　　荧光棒落下去，绿色的光点越来越小，直到被黑暗完全吞没，没有撞击声，也没有落底的回声。

　　等了很久，光点消失了，没有声音，没有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