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天傍晚,林砚和苏清鸢翻过了最后一道山梁。
断头处的峡谷在他们下方展开,灰白石壁在夕照中呈现出一种干燥的质感,像被反复烘烤过。
光膜还在,覆盖在邪尸表面,但颜色比六天前浅了,从淡金色变得近乎透明,像一层浸过水的薄纱贴在黑色轮廓上。
光膜表面有几处细微的波纹,在风中缓慢移动,边缘持续地颤。
阵基还在运转。
九道光束从九个方位射向中央阵眼,形成一道淡白光柱,光柱的亮度比六天前弱了,像一根正在被缓慢抽出的线。
阵眼上的斩煞剑还在原处,剑身插在石孔里,但颜色变了,从暗绿色变成灰白色,剑刃边缘有几处细微的缺口。
照妖镜放在东方阵位上,镜面已经发暗,像被一层雾气覆盖。引魂灯的灯盘里那些细密纹路变得模糊。
留守的人都在阵基上。
张玄盘腿坐在西北阵位边缘,铜钱剑横在膝上,剑身铜钱上那些朱砂点已经褪成了淡粉色。
他闭着眼,嘴角有一道干涸的血痕,从嘴角延伸到下巴。他的嘴唇干了,起了一层白皮。
柳玉瑶站在东南阵位,手扶着斩煞剑的剑柄,半个身体的重量都靠在剑身上。
她的脸很白,颧骨高耸,眼窝深陷,嘴唇几乎没有颜色。
她的手指还握着剑柄,指节因为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而微微僵硬。她听见脚步声,侧过脸,看见了林砚。
陈三娘靠着石头房子外墙壁坐在地上。
铜铃放在膝盖上,铃口朝下。她的腿伸着,脚踝露在外面,骨节凸起。
温晚蹲在核桃树根旁边,手里攥着铜钱,指缝间有一层暗红色粉末。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王胖子蹲在阵基外围的碎石堆上。
工兵铲插在他脚边的碎石里,铲柄末端有被抓紧后留下的指痕,他的右手拇指根部有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,边缘已经结痂。
他的左小腿上裤管有一道被撕开的口子,布料边缘粘着干透的血迹,伤口用布条从脚跟缠到了膝盖上方,布条表面有渗出的暗色圆点。
周明远站在更外侧。
他身上的特警战术背心已经脱了,搭在旁边的石头上,里面那件深色t恤的肩部有被指甲撕裂的口子,从左肩延伸到手肘。
他的左手臂上缠着绷带,绷带表面有一块暗色的痕迹。
其他几个阵位上的人也都留在原地,有的靠着石壁,有的半蹲在碎石上,手里还握着各自的法器。
林砚从山脊线上走下来,沿着斜坡,踩着碎石,进入峡谷底部。
他走到阵基外围的时候停住了。
他把木匣从背上卸下来,放在脚边的石板上,打开盖子,把石匣从木匣底层取出来,打开石匣的盖子。
青乌印在匣子里,青白色的玉质在光线中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,印纽的瑞兽微微抬头,口含黑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