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承远走了之后,林砚没有回房间休息。
他站在走廊里,看着老宅方向那两点红光在雾气里一明一暗,把木匣从背上卸下来,打开盖子,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检查了一遍。
五帝钱、朱砂笔、黄符纸、罗盘,还有那本翻烂了的青乌阴经上卷。
他把桃木剑从腰后抽出来,剑身上有一道细纹,是在净业寺跟鬼手刘打的时候留下的。
他用拇指摸了摸那道纹,不深,不影响使用。
他把剑插回去,关上木匣,背好,下了楼。
王胖子追上来,工兵铲扛在肩上。“林哥,现在去?”
“现在去。夜里阴气重,看得清楚。”
苏清鸢也从房间里出来,手里拿着相机和笔记本。
她换了一双登山鞋,鞋带系得很紧。三个人出了旅馆,沿着巷子往柳家老宅走。
雾气在脚下翻涌。
路灯的光被雾挡住,照不了多远,只能看见眼前几米的路面。
石板路是湿的,踩上去吱吱响。
柳玉瑶在老宅门口等他们。
她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,铜钱剑插在腰后,手里提着一盏应急灯。
灯是新买的,电池满的,光柱在雾气里劈开一条路。
她推开大门,门轴没有响,木头吸饱了潮气,连摩擦的声音都被闷住了。
院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应急灯的光照在照壁上,那个柳字在金粉的反射下亮了一下,又暗了。
地上的霉斑比白天更多了,从墙根蔓延到路中间,黑亮的,像有人在地上泼了一层油漆。苏清鸢的鞋踩上去,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林砚从木匣里拿出罗盘,平托在掌心。
罗盘的指针在转,很慢,方向不定。
他走到大门口,把罗盘举到门楣的位置,指针偏了一下,指向门槛。
他蹲下来,用手电筒照着门槛。
门槛是石头的,青石,表面被踩得很光滑。
石头的颜色不太对,中间有一段发黑,不是脏,是从里面渗出来的颜色。
“胖子,把门槛撬开。”
王胖子把工兵铲的铲尖插进门槛和地面的缝隙里,撬了一下。
石头没动,又撬了几下,门槛松动了一点。
林砚过来帮忙,两个人把门槛抬起来,翻了个面。
门槛的背面,刻着凹槽,槽里嵌着七根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