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从地下传上来,闷闷的,像打雷,又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地底下喘气。
守陵人站在山谷入口。
他还是那副老样子,腰弯着,木杖拄在身前,铜质的兽头在手电筒的光下反着暗绿色的光。
他的脸在暮色中看不太清,但他站着的姿态说不出的孤独。
他没有跑,没有躲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生了根的树。
“出来就好。”守陵人的声音沙哑,像砂纸磨过铁皮。
“出来就好。
”他重复了一遍。
地面猛地一沉——不是局部塌陷,是整座山谷的地面下沉了大约一尺。
所有人的身体同时矮了一截,王胖子没站稳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山谷尽头那块巨大的石壁,也就是墓门所在的位置,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。
裂缝从上到下,贯穿了整块石壁,凤凰浮雕被劈成了两半,凤头在左,凤尾在右,翅膀碎成了几块,碎石滚落下来,堆在石壁的根部。
墓门倒了。
守陵人看着那块裂成两半的凤凰浮雕,浑浊的眼珠里倒映着碎石和月光。
“这座墓,从我开始记事的年纪就听长辈说起过。
他们告诉我,墓里住着一个人,是前朝的贵妃。
皇帝害了她,道士也害了她。
我们李家的人守在这里,不是为了守她,是为了守那道门。
不让外面的人进去惊扰她,也不让她从里面出来。”他的声音越来越低,低到最后几个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叹息。
“守了一千年,够了。”
他从棉袄内兜里摸出一枚铜牌。
铜牌比之前在医院地宫里发现的那块小一圈,形状是一样的,正面刻着“玄阴”两个字,背面刻着一个图案,圆圈套八角形,八角形中间一个小圆点。
林家的家徽。
“这是国师当年留下的。
玄阴门的信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