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晚继续描述。
“街道拐角有一个裁缝铺,门板卸了一半,里面亮着灯。
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坐在缝纫机前,踩着踏板,手在布料上移动,缝纫机的声音哒哒哒哒,但听不太清。
她缝了一件又一件,叠好,放在旁边的筐里。
筐满了,有人进来拿走,筐又空了,她继续缝。”
“河埠头有一个女人在洗衣服,蹲在石阶上,棒槌一下一下地敲,敲得很用力,像是在跟谁赌气。
她旁边站着一个男人,男人在跟她说什么,她不听,把脸偏向一边。
男人站了一会儿,走了。
女人停了棒槌,低着头,肩膀耸动,在哭。”
“有一个老人,很老了,弓着背,拄着拐杖,从村头走到村尾,又从村尾走回村头。
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在抖,但不停。
他走了很多趟了,从我开始看见他就在走,一直在走,走到现在还没停。”
温晚的声音越来越轻,像梦呓。
她的眼睛半闭着,瞳孔在眼睑下面快速转动,像在做梦,但她没有睡。
“他们的脸上都有东西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什么东西?”林砚问。
“笑。
在笑。
每个人都在笑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嘴角被什么东西往上拉,拉上去下不来了。
那个卖馄饨的老头一边摇头一边笑,那个裁缝一边缝衣服一边笑,那个洗衣服的女人一边哭一边笑。
他们的脸和身体不匹配,身体在做的事和脸上的表情不是一回事。
身体在哭,脸在笑。
身体在生气,脸在笑。
身体累得发抖,脸还在笑。”
林砚的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……那条乌篷船,船舱里七具尸体,脸上带着同样的笑容。
“温晚,你看看那些人的嘴。”
温晚没有回答。
她的身体忽然僵住了,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