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水里,她的身体像一条被钓住的鱼,拼命地扭、摆、蹬、踢。
张玄从另一侧按住她的肩膀,柳玉瑶按住她的腿。
三个人才把她按住。
苏清鸢松开了呼吸器。
嘴里的咬嘴掉出来了,水涌进她的嘴里。
她呛了,咳嗽,但咳不出声音,水灌进了气管。
林砚把呼吸器塞回她嘴里,按着她的手不让她拔出来。
她含着呼吸器,大口大口地吸气,水从嘴角溢出来。
眼泪在水里不会流下去。
它们浮在眼眶里,一颗一颗,像透明的珠子。
被面镜的镜片挡住,在眼眶周围聚集。
她的肩膀在抽搐,但哭声传不出来,只有呼吸器里急促的气流声,呼哧呼哧,像一个人在密闭空间里拼命地喘。
温晚从墙边走过来,蹲在苏清鸢面前,把额头抵在她的额头上。
两个人的面镜碰在一起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温晚闭着眼睛,嘴唇在动。
苏清鸢不挣扎了。
她的身体慢慢软了下来,靠在温晚身上,呼吸器里的气流声渐渐平稳了。
柳玉瑶松开了手,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。
她走到玻璃容器前面,用剑尖指着那张标签。
标签上的字在水里被灯光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半年前。
你爸半年前还活着。
他们把他抓来,泡在这个罐子里,用管子连着棺材,从活人的大脑里提取记忆。
苏铭远知道的东西太多了……龙脉、风水杀阵、玄阴门的历史,还有秦岭阴龙脉的具体位置。
他们把他的记忆全部抽走了,存到了什么地方。”
苏清鸢抬起头,看着那颗大脑。
灰白色的表面,密密麻麻的沟壑,在液体中缓慢旋转。
那是她父亲的脸的轮廓,是她父亲的声音的来源,是她父亲的手翻笔记本时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