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狐跟在后面,折扇展开,遮住了后脑勺。
剩下的阴兵卫跟在白狐后面,步伐整齐,鞋底踩在碎石路上没有声音。
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消失在灰黑色的雾气中,脚步声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,最后听不见了。
峡谷里安静了。
雾气开始变淡,从灰黑色变成灰白色,从灰白色变成透明。
阳光从峡谷顶部照下来,照在碎石路上,照在岩壁上,照在那些守陵部落族人的尸体上。
三十多个人,躺在碎石路上,躺在岩壁下面,躺在木桩旁边。
他们的身体被黑衣人的指甲刺穿了,有的胸口,有的腹部,有的脖子。
伤口不流血,流的是黑色的液体,很稠,像沥青。
液体流到地上,渗进碎石缝里,被阳光一照,冒起了白色的烟。
守陵部落的人从岩壁上滑下来,跪在尸体旁边,用手把那些死者的眼睛合上。
没有人哭,没有人喊,他们只是跪在那里,低着头。
婆婆从峡谷边缘走下来,拄着木杖。
她的腿在抖,不是怕,是疼。
她的左肋被黑衣人的指甲划了一道口子,伤口很深,能看见里面的骨头。
血从伤口里渗出来,不是黑色的,是红色的。
她用一块布按住了伤口,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。
她走到那些尸体前面,把木杖靠在石头上,慢慢蹲下来,用手摸了摸死者的脸。
她摸得很慢,从额头摸到下巴,像在抚摸一个熟睡的孩子。
阿旺从后面走过来,扶住婆婆的胳膊。
“妈,你受伤了,先上去。”
婆婆没有理他。
她站起来,把木杖从地上捡起来,拄着,走到林砚面前。
她的脸很白,嘴唇发紫,但眼睛是亮的。
“守陵部落守了这条龙脉一千多年,死了多少人,记不清了。今天死了三十多个,不多。他们的命,值了。”
她把木杖在地上顿了一下。
“百年来,守陵部落的使命就是等这一天。等你们来,等邪尸被封。今天等到了,死也值了。”
林砚看着她,没有说话。
他把斩煞剑插回腰后,从背包里拿出那卷纱布,蹲下来,把婆婆左肋的伤口缠了几圈。
纱布很快就被血浸透了,他又缠了几圈,血止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