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口是方形的,边长大约一米。
应急灯的光柱探下去,照见下面一截石头台阶。
台阶很窄,只够一个人侧着身子往下走。
台阶表面长了一层白色的菌斑,厚得像旧棉絮,踩上去软塌塌的。
风从洞口往上灌,吹得人头发根根竖起来。
风里有股铁锈的腥气,底下还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。
王胖子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搁,头一个往下走。
台阶比他估的还要深,走了好一阵还没见底。
台阶两边的墙是石头砌的,齐整,砖缝里抹着白灰。
白灰发黑了,但还结实。墙上每隔几步就掏出一个方洞,洞里放着东西。
陶罐,有人脑袋那么大,罐口封着黄泥。
罐身上画着图,一棵树,树根往下扎,枝丫往上蹿。树根底下躺着一个人,眼睛闭着。
张玄从后头跟上来,手电筒照着陶罐。
“这是魂罐。里头封的是人的魂魄。玄阴门把人杀了,魂魄抽出来封在罐子里存着。不是吃了,是存着,等要用的时候再拿出来使。”
王胖子把手电筒往墙洞里晃了晃。
洞太多,一眼看不到头。
每个洞里都蹲着一个陶罐,每个罐上都画着同样的图案。
多少?
几千?
几万?
压根数不过来。
苏清鸢用手电筒照着墙壁,相机挂在脖子上,没举起来。“那些人的身体呢?魂魄抽走了,身子在哪儿?”
张玄没吭声。他继续往下走。
台阶到了头。
底部横着一条通道,宽得能走四五个人并排。地面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填着桐油石灰。通道两侧立着石柱,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。
柱子上刻满了符文,暗红色的,在手电筒光底下幽幽发亮。
通道尽头有一扇木门。
黑漆,漆面裂了,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木头。
门没锁,半敞着,门缝里透出一团团淡绿色的光,像暗夜里游荡的鬼火,忽明忽暗。
林砚推开门,侧身挤了进去。
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