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两侧的暗龛里有几个陶罐已经裂了,黑色的粉末从裂缝里漏出来,堆在地上。王胖子的鞋踩上去,粉末飞起来,在空气中飘散。
然后第一块石头掉了。
不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,是从通道左侧的墙壁上。一块青砖从墙体里滑了出来,砸在地上,碎成几块。
裂缝从砖脱落的缺口向上下延伸,像树枝的分叉。
“跑!”张玄喊了一声。
没有人犹豫。王胖子撒开腿往前冲,帆布包在背上上下颠簸,里面的工具叮叮当当响。张玄拽着柳玉瑶的胳膊,半拖半拉。
苏清鸢跑在中间,手电筒的光在通道里乱晃,照出一闪而过的墙壁和暗龛。温晚跟在苏清鸢后面,步子很碎,但频率很快。
林砚在最后面,跑了几步,头顶落下来一块更大的石头。他侧身避开,石头擦过他的肩膀,砸在地上,震得脚底发麻。
更多的砖块开始松动,有些从墙上掉下来,有些从天花板上脱落。通道里充满了灰尘和碎石,手电筒的光在尘雾中变得又短又暗。
他们跑到了第一道拐弯处。
王胖子停下来清点人数,数到五,没发现少人,又继续跑。身后的坍塌声越来越密,不是一块一块地掉,是一整片一整片地往下垮。
跑过第二个拐弯的时候,林砚听见了一声闷响,不是石头,是木头断裂的声音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来时的通道已经看不清了,碎石和灰土把路堵了大半。
灰尘从后面追上来,像一只灰色的大手,沿着通道的拱顶往前推。
他加快脚步,追上了前面的人。
第三个拐弯处是上坡的台阶。
王胖子第一个冲上去,几步就跨了六七级台阶。张玄推着柳玉瑶往上走,她的腿在抖,每上一级都要用双手撑着膝盖。
苏清鸢和温晚上了两级,林砚催促她们快走。
台阶开始裂了。
最下面的一级台阶从中间裂开,碎成两半,碎石滚下去,掉进了身后的黑暗里。裂缝从最低级往上蔓延,每一级台阶都比上一级裂得更开。
林砚让温晚和苏清鸢先上,自己站在裂缝蔓延的下方,等着。柳玉瑶还在半中间,她的腿已经完全不听使唤了,每上一级都要用手把腿抬上去。
张玄在她下面托着她的腰,推一步,歇一步。
裂缝蔓延到了柳玉瑶脚下的那级台阶。
石板碎裂,她的脚踩空了,整个人往后仰。张玄一把抓住她的腰带,把她往上拽,另一只手撑着墙壁,勉强稳住了两个人的重心。
林砚从下面冲上来,用肩膀顶住柳玉瑶的后背,和张玄一起把她往上推。
三个人挤在狭窄的台阶上,上面的碎石不停地往下掉,砸在肩膀和头上。
王胖子从最上面的台阶伸出手,够到了柳玉瑶的手腕,用力把她拉了上去。然后是张玄,然后是苏清鸢和温晚。
林砚是最后一个。
他刚要迈上最后几级台阶,头顶的一整块石板连着上面的灰泥一起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