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胖子没说话,把挎包从肩上卸下来,放在地上,拉开拉链,从夹层里掏出那块用报纸包着的玉。报纸被什么东西浸透了,比早上更湿,暗红色的液体从纸缝里往外渗,滴在旅馆走廊的地毯上,像是有人受伤了。
他把报纸拆开,玉的颜色又变了。之前是全黑、底部有一丝暗红,现在黑色褪了一些,从纯黑变成了深灰,而红色从底部往上蔓延,占了玉的近三分之一。
暗红色的部分不再是浑浊的,变得通透,像一块真正的红玉髓,光线照上去,能看见里面有细小的纹路在缓缓旋转。那些纹路像雾气,又像烟,在玉的内部慢慢游走。
“林哥,这东西在长。”王胖子的声音在发虚,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,但还是稳稳地托着那块玉,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炸开的手雷,“大刘死之前说摸了一下发麻,我今天早上也摸了,什么事都没有。”
“大刘的体质跟你不一样。”
柳玉瑶从她房间里出来,手里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水,“他是干倒斗的,在墓里进进出出,阳气早就被磨得差不多了。
你比他年轻,底子比他厚,所以玉对你的影响慢一些。但不是没有影响。”
“什么影响?”
柳玉瑶放下水杯,走到王胖子面前,低头看着他手里的玉。
“你最近有没有做奇怪的梦?”
王胖子的脸色变了。
他的嘴唇动了两下,没说出话。
“有。”林砚替他说了,“他昨天晚上说梦话,喊了什么别过来。我住在隔壁,听见了。”
王胖子低下头,盯着手里的玉。
玉里的暗红色影像在缓缓涌动,像是有一个小小的身影在里面游动,很模糊,但隐约能看出人的轮廓,穿着宽大的衣服,头发很长。
“我每天晚上都梦见她。”
王胖子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,“穿古装的女人,脸很白,嘴唇很红。她站在水里,朝我走过来。
走到我面前,就笑了。笑着笑着,她的嘴就裂开了,裂到耳根。”
几个人都没说话。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镇流器的嗡嗡声。
林砚从王胖子手里接过那块玉,把它平放在地上,用四枚五帝钱压在四个角上。他从木匣里抽出一张空白的符纸,用朱砂笔在上面画了一道镇魂符,贴在了玉的正面。
符纸刚贴上,玉里那团暗红色的影像猛地一缩,像被烫了一下。但只缩了几秒,又慢慢扩散开来,颜色变得更深了。
“这东西压不住几天。”柳玉瑶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砚把玉和五帝钱一起用符纸包好,塞进一个铁盒里,扣紧盖子,放进木匣的最底层。
“胖子,你这几天别出门。周明远那边的事,我去应付。你就在旅馆待着,哪也不去。”
王胖子点了点头,拖着腿回了房间。门没关严,留了一条缝。
林砚从门缝里看见他坐在床上,两只手交叉放在膝盖上,低着头,一动不动。
柳玉瑶回了房间。苏清鸢跟着林砚进了他的房间。
“血玉害死了两个人,大刘和他媳妇。
那卖玉的老头也算一个。”苏清鸢坐下来,把笔记本摊开,“你之前说,血玉需要活人的血来维持。
王胖子还没被吸干,是因为他只是碰了几次。卖玉的老头天天把玉带在身边被吸了不知道多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