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71章 水下祠堂（第4页）

　　墨水的颜色也不一样了。前面的墨水是蓝黑的，后面的墨水是黑的。不是蓝黑墨水用完了换了纯黑墨水，是钢笔尖蘸了别的东西。

　　林砚翻到最后一页。

　　那一页只有一行字。

　　字很大，占了整页纸。笔画歪歪扭扭，像是写这行字的人手在剧烈地抖。

　　“河底的宅子不是村庄，是棺材。”

　　林砚看了三遍，合上笔记本，放进防水袋。

　　他站起来，走到供桌前，看着那块没刻名字的玉牌位。

　　玉牌位在应急灯的白光下发出幽幽的绿光。和林砚在水下村庄任何地方看到的绿光都一样。同源，同色，同在。

　　苏清鸢在外面等他。

　　她不能下水。但她一直守在码头上，穿着潜水服，面镜挂在脖子上，脚蹼扔在一边。

　　她坐在石阶上，两只手抱着膝盖。

　　从她这个位置看不见水下的东西。河面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她以为水底下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
　　林砚从水里浮上来时，她正盯着河面发呆。

　　听见水声，她转过头，看见林砚把防水袋举过头顶，朝她游过来。

　　她站起来，走进水里。水没到小腿。

　　接过防水袋，打开拉链，从里面拿出那本笔记本。

　　笔记本是湿的。防水袋拉链没拉严，水渗进去了。

　　封面泡软了。黑色硬壳变成了深灰色，像一块泡发了的饼干。

　　她翻开第一页。“苏铭远”三个字被水洇开了，笔画糊在一起，但还能认出那是他的名字。

　　翻了几页，字迹模糊了。墨迹顺着纸张纤维往外渗，像蓝色的血管。

　　她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
　　那一页用保鲜膜包着，是林砚包的，包了好几层。

　　她把保鲜膜拆开。纸张是干的，字迹清晰。

　　“河底的宅子不是村庄，是棺材。”

　　苏清鸢把这行字看了很久。然后合上笔记本，抱在怀里。

　　她站起来，从水里走上岸。脚蹼没脱，踩在石板上啪啪地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