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灯的光柱照到了底部。
底部是平的,铺着青石板。
石板很大,每一块都有一张桌子那么大。
石板的缝隙用桐油石灰填过,很密实。
石板上面没有淤泥,没有水草,干干净净,像是有人经常打扫。
石板的中央,有一个凸起。
不是棺材的形状,是一个人的形状。
一个人躺在石板上,身体被一层透明的膜包裹着。
膜很薄,像蝉翼,能看见膜下面的人……一个男人,穿着黑色的衣服,脸朝上,眼睛闭着。
他的皮肤是青灰色的,不干瘪,不腐烂,像刚死不久。
他的头发很长,散在身下,铺满了石板。
他的手放在身体两侧,手指很长,指甲是黑色的,弯曲着。
他的胸口在动。
不是心跳,是呼吸。很慢,很轻,每一次起伏都让那层透明的膜微微颤动。
呼出来的气体从膜的边缘渗出来,变成细小的气泡,顺着通道往上冒。
气泡是黑色的,在黑色的水里几乎看不见。
温晚的身体在发抖。
她把铜钱从嘴里吐出来,握在手心。
“就是他。”
她的声音在呼吸器后面含混不清。
“就是他。
他在呼吸。
每一次呼吸,水面上的一个人就被他吃掉。不是真的吃,是把那个人的阳气吸走了。
阳气没了,人就死了。
死了之后,尸体在水面上漂,被人发现,说他们是淹死的。
他们就是被他吸死的。”
林砚游到那个人形凸起的旁边,蹲下来,把手按在透明的膜上。
膜是温热的,像活人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