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山第五天,绝壁挡在了前面。
老魏说这叫悬棺崖,但他也是第一次亲眼看见。
他年轻时候听老一辈采药人说过这地方,说是一面千丈高的石壁,上面挂满了棺材,棺材里住着鬼。
老一辈人不让靠近,说靠近了就会被鬼缠上,回来之后大病一场,不死也要脱层皮。老魏一直以为那是传说,是吓唬人的。
现在他站在绝壁下面,仰头看着那些挂在半空中的木头箱子,腿在发抖。
绝壁很高,高到仰头看不见顶。
石壁几乎是垂直的,表面坑坑洼洼,长满了黑色的苔藓。
崖壁上钉着木桩,木桩很粗,一端插进岩缝里,另一端悬在半空中。
木桩上面架着棺材,棺材是木头的,黑色,漆面开裂,露出下面暗红色的木料。
棺材不是一口两口,是密密麻麻的一片,从崖壁底部一直排到云雾缭绕的高处,数不清有多少。
有些棺材保存得相对完好,棺盖还盖着;有些棺材已经烂了,棺盖掉了,露出里面的东西。
距离太远,看不清里面有什么,但能看到从棺材里垂下来的东西,布条的碎片,黑色的,在风中飘荡。
王胖子把工兵铲从肩上拿下来,握在手里,仰着头看着那些棺材,脖子酸了,低下头揉了揉。“老魏,这地方叫什么?”
“悬棺崖。老一辈人这么叫的。说是古代有一种葬法,把人装在棺材里挂在悬崖上,离天近,离地远,魂魄好升天。”
老魏把木杖在石头上顿了一下,声音在峡谷里回荡。
“但我没见过挂这么多的。几百口棺材挂在同一面崖壁上,这不是一家人,是很多人。死了这么多人,都往这面崖壁上挂,不是风俗,是有人在统一安排。”
苏清鸢从背包里拿出相机,对着崖壁拍了几张照片。
镜头拉近,她看见了那些棺材的细节。
棺材的形制不是统一的,有的大,有的小,有的长,有的短。木料也不一样,有的是杉木,有的是柏木,有的是楠木。
但棺材的摆放位置是有规律的,不是随意挂的。
她从相机屏幕上看清了那些木桩的走向,不是水平的,是斜的,从崖壁向外倾斜,角度从下往上逐渐变化。
底部的木桩几乎是平的,中部的木桩斜向上,顶部的木桩几乎是垂直的。整体形成一个弧形,像一张拉开的弓。
“林砚,你看这个排列。”
她把相机递给林砚。
林砚接过相机,把照片放大。
棺材的排列确实不是随机的,是有规律的。
从底部到顶部,棺材的密度在变化,有的地方密,有的地方疏。密的地方形成了线条,线条的走向和山脉的走势一致。
林砚把相机还给苏清鸢,从木匣里拿出罗盘。罗盘是新买的,第三个了。指针在微微摆动,方向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