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166章 东北尸煞（第1页）

　　张玄和柳玉瑶赶到东北林家祖坟的时候，已经是第三天的傍晚了。

　　天还没全黑，但山丘上方的天空已经比周围暗了一大截，像有人在天上扣了一口深灰色的锅。

　　祖坟建在一座小山丘顶上，周围种着几棵老松树，松树的树冠是黑的，不是正常的墨绿色，是像被烟熏过很多年的那种灰黑色，针叶垂着，没有风也在微微颤动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又一下。

　　山丘的土壤是黑色的，不是黑土地的黑色，是那种像被液体浸泡了很久之后干透了才变成的深黑色，表面有一层油亮的光泽，踩上去软绵绵的，像踩在干透了的腐殖土上，但比腐殖土更粘脚。

　　柳玉瑶蹲在山丘脚下，用斩煞剑的剑尖在土壤表面划了一道。

　　被划开的土壤表层很薄，大概只有两指厚，下面露出更深的黑色土层，颜色比表层深得多，像墨汁渗透下去后凝固在石头缝隙里。

　　柳玉瑶没有伸手去摸，只是看着那道划痕，看着它边缘的土壤在剑尖划过之后缓慢地向中间合拢。

　　她把斩煞剑插回腰后，站起来，走到张玄身边。

　　“土壤是湿的。不是露水，是地底下渗上来的。这山丘是空的，里面全是阴气。”

　　“不止是阴气。是煞气。下面有东西一直在往外渗，渗了很多年了，把整座山丘都泡透了。”

　　张玄把铜钱剑从腰后抽出来，握在手里，“尸煞就是从这下面爬出来的。它能爬出来一次，就能爬出来第二次。我们得赶在它彻底离开之前封住它。”

　　他沿着山丘往上走。

　　越往上走，温度越低，脚下的土壤从松软变得坚硬，像是被冰冻过又解冻，反复多次，形成了一层硬壳。

　　他的鞋底踩在上面，发出细碎的咔嚓声。

　　快到丘顶的时候，他停下了脚步。

　　松树后面有一道阴影，比周围的树影更深，边缘清晰，形态稳定，没有随光线的轻微变化而改变形状。

　　那道阴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，像一截被遗忘在树根旁边的黑色树桩。

　　树桩的轮廓在光线中逐渐清晰起来，不是树桩，是一个站着的人形，比正常人矮一些，宽一些，肩膀的宽度和高度不成比例，像被压扁后又拉宽了。

　　它的身体表面裹着一层黑色的硬壳，像是干涸的泥浆在皮肤表面凝结成的甲壳，坚硬、粗糙，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。

　　张玄在松树前面停下来，隔着大约三丈的距离看着那道人影。

　　柳玉瑶没有等他开口，已经绕到了丘顶的另一侧，握着斩煞剑在手，剑尖指地，站在尸煞左侧偏后的位置。

　　尸煞没有转头去看她，它的目光始终定在前方，像一尊被固定在基座上的雕像。

　　它穿着一件清代官服，补子上绣着孔雀，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，被泥土和岁月浸透，变成了一种均匀的暗褐色。

　　官服的下摆拖在地上，下摆边缘沾满了干涸的黑色泥土，像被反复碾压过很多次。

　　它的脸是青灰色的，皮肤紧绷在骨头上，颧骨高耸，太阳穴凹陷，嘴唇已经收缩成一条横缝，像被什么东西从两侧用力拉紧。

　　它的眼窝里没有眼珠，是空的，两团绿色的鬼火悬浮在眼眶深处，没有固定的形状，缓慢地、不规则地颤动着，像浸泡在深水中的火焰，被水压压得很小，但始终没有熄灭。

　　张玄看着尸煞的眼睛。

　　他没有拔剑，只是把铜钱剑横在身前，剑尖朝下，剑身微微倾斜，像一面斜放着的盾。

　　他在等。尸煞也在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