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15章 先祖遗言（第1页）

　　天亮了。

　　院子里的狼藉被阳光照得一清二楚。供桌翻了，香炉摔成了两半，黄布上全是脚印和香灰。地上的符阵被冲击波搅得乱七八糟，朱砂线条断断续续，像一条被扯断的蛇。

　　棺材还摆在棚子下面，棺材盖半开着，露出里面青黑色的尸体。

　　林砚坐在台阶上，手里攥着那两根铜钉，盯着棺材发呆。他一整夜没合眼，眼眶发红，脸上的胡茬冒了出来，看着比昨天老了十岁。

　　张玄在院子里收拾东西，把散落的符纸一张一张捡起来，叠好，放回布包里。王胖子坐在墙根底下，脖子上有一道红印——苏清鸢掐的。

　　昨晚他被婴灵附身之后，苏清鸢为了让他松手，反过来掐了他脖子。两个人都挂了彩，谁也没比谁好过。

　　苏清鸢从屋里出来，脖子上贴着两块创可贴，把昨晚拍的照片翻来覆去地看。她走到林砚旁边，蹲下来。

　　“林砚，有件事我想了一晚上。”

　　“什么事？”

　　“铭文上写，你曾曾祖父‘以血咒封棺，非林家后人不可开’。血咒这种东西，我在考古资料里见过，但在正规的历史记载里从来没有被证实过。

　　如果血咒真的存在，那它应该是一种以施术者自身精血为引、以魂魄为代价的禁术。施术之后，魂魄会被永远困在尸体里，不能投胎，不能消散。”

　　林砚点了点头。

　　“那他现在，”苏清鸢看了一眼棺材，“魂魄还在不在？”

　　“在。”林砚说，“锁魂钉拔了，但他自己的血咒还没解。血咒不解，魂魄就出不来。”

　　“你能解吗？”

　　“能。但得先跟他的魂魄说上话。”

　　苏清鸢沉默了一会儿，站起来，退到一边。

　　林砚把两根铜钉放在台阶上，站起来，走到棺材旁边。他双手撑在棺材边上，低头看着林道玄的脸。

　　青黑色的皮肤在晨光下显得不那么可怕了，甚至有一种安详的感觉。眉心的洞和头顶的洞还在，但不再渗东西，洞口干涸了，像两个旧伤口。

　　“张道长，帮我个忙。”林砚说。

　　“你说。”

　　“帮我守一会儿。我要做法，跟棺材里的人说话。”

　　张玄看了他一眼，没有多问，走到院子门口，把门关上，从布包里拿出几张符纸，贴在门板和门框上。

　　“好了。外面的人进不来，里面的东西出不去。你安心做你的事。”

　　林砚把桃木剑从地上捡起来，用袖子擦干净，插在棺材前面的土里。又把五帝钱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数了数，还剩十一枚。

　　他把十一枚五帝钱摆在棺材周围，摆成一个圈，每枚铜钱的方孔都朝外。

　　王胖子和苏清鸢退到了堂屋门口，远远地看着。

　　林砚从怀里掏出那本《青乌阴经》下卷，翻到最后一页。最后一页是空白的，但他知道那不是空白。他咬破右手食指，在空白页上写下了四个字。

　　林道玄。

　　字写完的瞬间，空白的页面上开始浮现出文字。不是印刷的，不是手写的，是像从纸里面长出来的，一笔一划，慢慢地、清晰地长出来。

　　“通灵之术：以血脉为引，以精血为媒，可唤先祖亡魂，一问一答。术成之后，施术者折寿三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