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佐小说

第28章 地下的呼吸（第1页）

　　太平间那晚之后，林砚三天没合眼。

　　不是睡不着，是不敢睡。一闭眼就是那些尸体坐起来的样子，灰白眼珠，歪着脖子，嘴角淌着黑液。不是怕，是脑子里在转一件事——那些尸体被操控，不是它们自己能动，是地下有东西在控制它们。

　　那个东西，才是麻烦。

　　林砚在旅馆里把那本《青乌阴经》翻了好几遍。林道玄的书里提到过一种阵法，叫百尸朝煞，把上百具尸体按方位埋在地下，以它们为媒介，牵引地下的煞气，供养阵眼里的邪物。阵眼越强，需要的尸体越多。太平间里只有八具尸体，不够上百，但原理一样——那些冷柜里的尸体，不是被养的煞，是被用的工具。真正被养的，在地下。

　　更深的地方。

　　林砚合上书，给王胖子打了个电话。

　　“胖子，你还在城里吗？”

　　“在呢。咋了？”电话那头王胖子的声音带着睡意，听时间是凌晨四点多。

　　“带上你的家伙，来一趟市第一人民医院。要挖地。”

　　“挖地？多深？”

　　“不知道。挖到东西为止。”

　　“行。我天亮到。”

　　林砚挂了电话，又给苏清鸢发了条消息：“明天有活儿，能来吗？”

　　苏清鸢回了一个字：“能。”

　　天刚亮，林砚就去了医院。太平间的封条还在，他撕开进去，把冷柜里的尸体检查了一遍。八具尸体，还是那晚的样子，闭着眼，一动不动。柜门上的符纸没了，但标记还在，在日光灯下泛着暗绿色的光。他用手机拍了照，然后出来，锁了门。

　　七点多，王胖子到了。他开着他那辆破面包车，车后面装了一车工具——铁锹、镐头、撬棍、钢钎、绳索、头灯、应急灯、发电机。鼓鼓囊囊一大堆，像个施工队。

　　“林哥，挖哪儿？”王胖子跳下车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
　　“太平间里面。地板下面。”

　　“太平间？就是那个死了人的地方？”王胖子脸色僵了一下，但很快就稳住了，“行。反正跟你干活，什么地儿都去过。”

　　苏清鸢也到了。她今天穿了一身深色的工装，背着双肩包，手里提着一个手提箱。箱子是金属的，银白色，像是装精密仪器的。

　　“这什么？”林砚问。

　　“荧光棒，还有几只无线摄像头。万一下面空间大，人进不去，可以先放摄像头下去看看。”

　　林砚点了下头，没再多说。

　　三个人推着工具车，穿过走廊，下了楼梯，到了太平间门口。门上的封条被林砚撕了几次，已经没什么粘性了，耷拉着。他推开门，把应急灯打开，昏黄的光照亮了整间屋子。

　　王胖子第一次进太平间，四处看了看，目光在那排冷柜上停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他没问那些柜子里有什么，不问最好，问了更怕。

　　“先撬地砖。”林砚指了指地面。

　　太平间的地面铺的是白色的瓷砖，三十公分见方，有些已经开裂了。王胖子选了一个离冷柜最远的位置，把撬棍插进瓷砖的缝隙里，用力一撬。瓷砖翘了起来，下面的水泥砂浆露了出来，灰色的，干透了，硬得像石头。

　　两个人轮着撬，一块接一块。苏清鸢在旁边用相机拍，把每一块地砖的位置都做了标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