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那个老头……”
“他的货,是从盗墓贼手里来的。盗墓贼从玄阴门的墓里偷出来的。”
王胖子把那块玉翻过来,端详了一会儿正面的血色。
“林哥,这块玉能不能帮我们找到那个墓?”
林砚看着他,没回答。
“你想,卖玉的老头是从别人手里拿的货,那个人是从墓里偷的。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源头,是不是就能找到玄阴门的据点?”
“胖子,你想回陕西?”
王胖子摸了摸腿上的伤疤,咧嘴笑了一下。“腿好了,没事了。”
林砚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把那块玉重新包好,放进王胖子的挎包里。符纸压在玉上面,符纸的朱砂在慢慢地变色,从鲜红变成了暗红。
“明天再说。先去周庄,把水下的事办完。回来再商量去不去陕西。”
王胖子点了点头,把挎包放在枕头旁边,和衣躺下了。
林砚关了灯,走出房间。
他站在走廊里,听见王胖子在房间里翻了两次身,然后就没动静了。
他走到旅馆门口,推开玻璃门,站在台阶上。
夜风吹过来,不凉,带着城市里特有的灰尘和尾气的味道。
他把手插进口袋,摸到了墨玉扳指的碎片。碎片一直在口袋里,没有拿出来过。
他用指尖拨弄着最碎的那一片,能感觉到棱角隔着布料划着掌心。
周明远刚才说的那番话还在他脑子里转。
陕西。秦岭。一个从秦岭打来的电话,在卖玉老头死前一天。通话六分钟,谈成了一笔生意。
第二天老头死了,玉到了王胖子手里。第三天,血玉就吸了王胖子指尖的血。
这不是巧合。从秦岭到北京,从北京到他的旅馆,血玉在靠近他们。不一定是玉在靠近,是有人在把玉往他们这边送。
卖玉的老头不知道自己运的是什么东西。
他只是一个中间人,一个被利用的工具。工具用完了,就废了。
林砚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,转身回了旅馆。他经过走廊,经过王胖子房间,经过苏清鸢房间。灯都灭了,没有人醒着。
他回到自己房间,锁了门,没有开灯。
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,听见窗户外面有车经过,车灯在天花板上扫了一下,又灭了。
他躺在床上,闭着眼睛,脑子里想着明天要去周庄的事。但血玉的影子还在他的意识深处,暗红色的,油亮亮的,像一只半闭的眼睛,一直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