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房间里,王胖子已经躺下了,被子拉到下巴,眼睛闭着。
“胖子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座墓的入口,你还找得到吗?”
王胖子睁开眼睛,看着天花板。
“老张知道。他记路记得最清楚。”
“老张死了。”
王胖子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座山,我记得进山的路。
哪条沟,哪道梁,哪片林子,我差不多都记得。
就是找不到当年埋人的那个地方了。
山路会变的,水会改道,树会长高,塌方会把路盖住。但是山不会变,那座山的样子刻在我脑子里了。
到了山脚下,我就能认出来。”
“记住你今天说的这句话。”
王胖子看着天花板,眼皮慢慢垂下来了。
呼吸逐渐平稳,像婴儿那样均匀。
他在林砚的血吞下去之后,第一次安稳地睡着了。
林砚没有回自己房间。
他在王胖子床边的椅子上靠着坐了一夜。
铁盒放在床头柜上,盒盖上的符纸微微飘动。
房间里的冷意比昨天淡了一些,血玉被墨玉扳指的碎片镇住了。
但林砚知道这是暂时的。
碎片的法力在一天天消退,玉里的东西在一天天变强。
不是玉在变强,是它在恢复。
在墓里沉睡了一千二百年的东西正在苏醒,而他们必须抢在它完全醒来之前把它送回那座山里。
河面上传来桨声,有人在水雾中划船。
声音很远,像从另一个世界传过来的。
林砚侧耳听了一会儿,桨声忽然停了,河道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。
他想起了老周信里的那句话。
“水底下有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