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璃看着她。“在秦岭阴龙脉里。玄阴门的总坛。他们在那里养着那具邪尸,龙脉石是阵眼。你们要去那里,把龙
脉石毁了,把邪尸镇压了,不然邪尸出世,天下大乱。邪尸会吸收天下所有煞气,把人间变成炼狱。所有活人都会
变成死人,变成它的奴隶。”
“我爸是不是去了那里?”苏清鸢的声音在抖。
阿璃没有回答。她看着苏清鸢,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,像是怜悯,像是抱歉。“我在这里太久了,
感觉不到外面的东西。但我能感觉到你的痛苦。你心里有一个洞,一直在找一个人来填。那个人很久以前来过这里
。他站在我的玉棺前,没打开棺材,只站了一会儿就走了。走的时候身上带着一件东西。那块玉。他把它带走了。
”
“我爸把血玉带走了。”苏清鸢往后退了一步,背抵住墙壁。
阿璃的虚影开始变淡,从脚开始,像退潮的海水,一寸一寸往上退。嫁衣的下摆先消失,然后是裙角,然后是腰间
的丝带。
“林砚。林道玄的曾曾孙。”她的声音越来越轻,轻到像在耳边低语,“我有件事求你。我死后,魂魄和那块龙脉
石连在一起了。龙脉石在,我在。龙脉石碎,我碎。你们去秦岭,会毁了那块石头,我也会跟着消散。我不怕消散
。消散了也好,不用再在这里等了。但在消散之前,我想再看一次天。不是山里的天,是真正的天,有太阳,有月
亮,有星星。我来这座山之后,就再也没见过天。”
林砚低头看着玉棺里那个穿着红色嫁衣的女人。她的面容还是那样,白皙、丰满、嘴唇殷红,像睡着了一样。但她
的脸上,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失。不是颜色,不是水分,是生命。那种即使死了上千年也依然残留在身体里的最后
的生命。
“我答应你。”林砚说。
阿璃笑了。那种笑不是欣慰,不是感激,是一种终于等到了答案的释然。笑容在她脸上只停留了一秒,然后随着她
最后的虚影一起消散了。琥珀色的光在石室里闪了一下,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