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发掉光了,头皮上几块深色老年斑。
嘴唇微张,露出发黑的牙龈和两三颗黄牙。
他穿着黑色寿衣,绸缎料子,但穿在他身上像布袋。
身上插满了管子。
玻璃材质,从棺材底部、四壁、棺盖上伸出来。
管子的另一头穿过石壁,延伸到外面村庄,连接着每一座房屋。
管子里流动着绿色液体,和河面上的荧光一样。
液体从村庄流进棺材,流进老人身体,又从老人身体流出去,流回村庄。
循环往复。
老人的胸口在动。
心跳。
很微弱,很慢,像台用了太久的钟表,摆锤还在摆,但随时会停。
在水下三米多深的祠堂地底下,被透明气膜罩着,被无数管子连接着整座村庄的棺材里,这颗心脏还在跳。
温晚靠在通道口,没进来。她把铜钱从嘴里吐出来,握在手心,浑身都在发抖。
"他没死。
活了一百多年了。
这些管子连着村庄每一座房子,每座房子地基下面都埋着活人的棺材。
棺材里的人也活着,不是真的活着,是像他这样,心脏在跳,脑子不转。
那叫活死人。
整座村庄的人,都成了他的电池。
他靠吸他们的命活着。"
张玄把手电筒照着棺盖。
棺盖上刻着符文,和林道玄书里画的那些同一体系。
刻痕很深,填着暗红色物质,是朱砂和血。
他认出了续命,借寿,夺运,几个符文。
柳玉瑶从后面游上来,铜钱剑握在手里。她盯着棺材里那个老人的脸看了很久,然后把铜钱剑收回去,别在腰间。
"柳家的账本上记得那些银子。
光绪二十三年,付水下工程队的银两。
不是修水下村庄,是修这口棺材。
柳家祖先出钱,帮玄阴门修了这口棺材,把门主的魂魄从老容器转移到新容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