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手缩回来,继续往上走。
楼梯很陡,木质的,踩上去吱呀吱呀响。
每一级台阶都蒙着一层灰,灰厚,没有脚印。
这座塔很久没人来过了。
慧明说寺里的僧人从不进塔,只在外面打扫。
塔门常年锁着,钥匙在住持手里。
他是三百年来第一个走进这座塔的外人。
走到第三层的时候,应急灯的光柱扫到了墙壁上的东西。
黑色的手印。
不是画上去的,是印上去的,像有人把手掌蘸了墨,按在墙上。
手印很小,比成年人的手小一圈,手指细长,像女人的手,又像没长大的孩子的手。
手印从墙壁的底部开始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越往上越少,但一直蔓延到塔顶。
林砚用手电筒照着那些手印,仔细看。
手印不是一次印上去的,是在不同时间、不同年代留下的。
有的手印颜色很深,几乎发黑,渗进了砖缝里;有的颜色浅,灰黑色的,像是刚印上去不久。
手印的排列没有规律,有的朝上,有的朝下,有的歪着,有的正着。
它们像是有人在墙上挣扎时留下的,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时拼命抓住墙面留下的。
林砚把手按在一个手印上,比了一下大小。
手印比他的手小很多,手指比他细两圈。
他试着把手指放进手印的指痕里,正好。
不是正好,是指痕的边缘包着他的手指,像有人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。
他猛地把手缩回来。
第四层、第五层、第六层,越往上走,温度越低。
呼出的白雾越来越浓,应急灯的光柱在雾气中变得模糊,像隔了一层毛玻璃。
楼梯在脚下吱呀吱呀地响,每一声都像是有人在哭。
第七层,他看见了天花板上的撞击痕迹。
塔顶的木板上有凹坑,一个接一个,密布在木板的表面。
凹坑的形状不规则,大小不一,有的像拳头砸的,有的像脑袋撞的。
凹坑的边缘是黑色的,像被火烧过。
木板有裂纹,从凹坑向四周扩散,像蛛网。